他面上从容,心里却焦急无比,他想起之前在梦里见过小姐驱鬼的阵法图,那时惫懒,只斜着瞧了一眼,本来以他的记忆,是能够将那幅阵法图分毫不差地默出来的,但很可惜,他当时倚在亭子的栏杆上,只看到了大半,没有看全。
女鬼抬起手,手指干净白皙,丝毫看不出厉鬼的模样,然而她的眼神却比空洞时可怖百倍。
她阴冷道:“世上之人若非可恶,便是懦弱无能,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随即她一伸手,无数树枝疯狂生长,将束宁团团围住缠住。
束宁左右闪躲,三花猫也伸抓劈砍,然而都无济于事。
树枝缠上了束宁的脚腕、手臂、脖颈,将他吊在了半空中,狠狠向崖壁砸去。
三花猫被束宁紧紧抱在怀中,无数小纸人从树枝的缝隙中钻出来,将三花猫护在其中。
墨色四逸。
三花猫不停地伸爪,眼中又蓄满泪花。
有只小纸人跳在它眼角,捧住了掉下来的泪,无奈道:“你回来做什么,”小纸人笑道,“你是不是被我骗了,小姐不会找到我们两个的尸体,只有你的,我的本体还挂在小姐墙上呢,不会死的。”
三花猫的眼泪线一般滑落,在空中甩成一条珠串。
它喉咙哽咽,说不出话。
骗人的。妖气全部逸散,就再也化不成形了。
三花猫眼前渐渐模糊。
倏然,那只女鬼停了它面前。
小纸人围在三花猫身前。
女鬼狠狠攥拳,束宁就感觉到身周的阴气如有实质般凝重。
阴沉的气变作了厚重的墙,将束宁化作的纸人全数挤压碎裂。
墨色逸散,束宁感觉到心脏也被重重捏住。
疯长的树枝狠狠勒住了他的脖颈。
“咔嚓。”
“束宁——”
吱大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林间——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耀眼的光芒从束宁身上爆发出来,将他身上阴沉的黑气与缠绕的树枝同时震得粉碎。
白光炽热得仿佛天火,女鬼被灼烧得痛呼一声,连连后退,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惊疑。
马府。
马素莲写完一篇文章,又看了眼墙上的花鸟画。
还没回来。
吱吱一贯跑东跑西,三五天不回来一次,束宁从前爱玩,却从不会不着家。
自从过年时起,更称得上寸步不离。
早上他离开时她便知道他去了哪,心中莞尔,便由得他去了。
然而看天色,也当回来了才是。
方家村有这样远吗?
这时,她眼皮忽然颤动几下,紧接着她手腕上便炸开了一道血花。
——“太乙符”被触发了。
马素莲一手掐算,另一只手捏诀,转眼就消失在了房间中。
偏僻的林中崖壁上,一道黑色的短痕中迈出一位长发披肩、国色天香的女子,眼眸深邃宁静,气质冷若冰霜,她穿着一身嫩粉色的绸缎百花群,再娇小姐不过的打扮,却让女鬼心悸不已。
马素莲从束宁写的字中现身。
快速打量了一圈周围的景象,见到束宁奄奄一息的墨色身影,瞳孔一缩,伸手接住了他飘然下落的身体。
三花猫见她过来,“喵”一声飞扑到她肩上。
马素莲的目光从束宁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移到女鬼身上,声音平静地问道:“是你伤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