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一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怪异无比的耐心,像是在等一个孩子解一道怎么也解不开的题。
“你真的不懂,还是不敢懂?”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每次照镜子的时候,会想起什么?”
慕临溪说:“我会走神,然后……”
说完这句话,慕临溪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这件事,也就是她一直以来追求的那个答案。
镜子,小说,幻象……
在这些意象中,她似乎读出了林千一对她的暗示。是的,这个答案,她早该想到的啊。
林千一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在这个时候,她完全不想推开他。她已经预知了未来和即将发生的事情。
所以她想要最后再纵容他一次。
“你已经知道你想知道的了。得偿所愿的感觉,如何?”
林千一第一次在她身边放松身体,敞开了心扉,慕临溪能感觉得到。
“你是不是想对我说些什么?”慕临溪侧过头看他。
他最近也没休息好,就连头发都不如她第一次见他时那样有光泽了。
她刚侧过头,就正对上林千一凑近的面庞,带着海棠花的味道。他们呼吸交缠,慕临溪眉头微蹙。
她到现在还没搞清楚那到底是香水,还是某种特质的烟草的味道。
这是要接吻的意思吗?
慕临溪毫不犹豫选择了躲开。
林千一苦笑一声:“临溪,你又赢了。恭喜你,再次骗到了我,骗我对你说出你想要的那个答案,你做的很好,做的真是太好了。”
仔细听,还能听出他说出后面几句话时带着一种咬紧牙关的感觉。
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慕临溪自然就没必要再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的感觉对她来说也就不再重要。
说白了,就是林千一对于自己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慕临溪毫不犹豫选择放弃他,这怎能让林千一不心寒。
“连一个吻都不愿意吗?你就这么讨厌我?”林千一心中还留存着海市蜃楼般的幻想。
他多么不愿承认这件事——自己对于慕临溪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林千一也不管慕临溪有没有在听,他自言自语道:“从你说我们相似的那一刻,我其实就该保持警惕了。可我对你怎么会设防?你可是临溪啊。你说我们相似,我真的很开心。”
“我知道你是故意那样说的,我们明明一点也不像。
“你喜欢中儒古典文学。你喜欢的类型,明明是忠诚保守、淳朴敦厚的运动型犬系,火象星座。而我呢?”
林千一的话语像被揉皱的废纸,透出无限的颓丧:
“我偏爱西方自由文学。我的性格任性开放,随心所欲。我的生日是十月十八日,天秤座,风象星座。
“这些是否已经注定,无论我怎样向你喜欢的类型靠拢,你都不会对我有一丝一毫的真情实感呢?”
而慕临溪的反应,已经间接透露出她的态度,她的心真的已经被秦屿填满了。
如果这是一场比赛,那无疑说明,他林千一已经完全输给了秦屿,这让林千一更无力了。
他想开口,告诉她更多的事——关于自己是怎么学会处理一些简单的伤势。
还有关于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一天来到A大,为什么会刚巧遇见她,自己喜欢上她的、更为具体的心路历程……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想字字句句告诉她。
如果刚才自己坚决不告诉慕临溪答案,如果自己也多说一些甜言蜜语,如果自己也能糊弄过去……
林千一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让慕临溪这种铁石心肠的女人都略微动容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难过?不就是告诉了我一件事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
很显然,她的疑惑还是要大于对林千一的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