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ing is all we know of heaven, and all we need of hell."
——Emily Dickinson
“离别是我们所知的天堂,也是我们所需要的地狱的全部。”
——艾米莉·狄金森
默诗不像她,又没有毁容,二十岁出头的少女,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皮肤光洁,眉眼鲜活,笑起来的时候,眼含秋波,眉目含情,不比她那干瘪皱起的皮肤好上很多吗?而且年龄还摆在那里。
默弦回想自己荒唐的前半生,顿时心中惆怅。
她从来都是个不受待见的人,走到哪里都面临着被排挤的命运,自己从来都不是那个被过多偏爱的那个,习惯了付出,心中也隐含着无限的,对“爱”的渴望。
乃至现在,即使已经毁容,都还抱着虚无缥缈的幻想。
幻想有一个人也能像爱普通人一样爱她,或者像她对别人付出一半的那么多对她,她就已经心满意足,可惜,从来没有。
以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她从来都是单向付出者,扮演这个角色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一个天生的牺牲者;她已经决定,只活到三十岁,因为剩余的人生也没有什么意思,风华正茂的时候尚且得不到幸福,何况人老珠黄呢?
也是因为如此,她从不拍照,也不喜欢用影像去留下任何回忆,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快乐的回忆是值得去保留,或是去追忆,爱拍照的一直都另有其人——她说的当然是默诗。
默诗曾经是个摄影师,她很喜欢拍照,林父林母也用金钱托举了默诗的热爱,不像默弦小时候,祖父母只会告诉她:等会给你父母介绍的人就该来了,你赶紧躲起来,别坏了他们的事。
她人生不像她,一点也不像,如果说默弦的人生是下坡路,那默诗的人生就是一路蒸蒸日上,顺风顺水。
林父林母对默诗的骄纵宠溺,跟默弦受到的冷遇形成鲜明对比,这让小时候甚至吃不饱饭营养不良的默弦,怎能不嫉妒?
默弦跟她那么大的时候,跟着祖父母住在漏水的老房子里。
每到夏天蚊虫叮咬,祖父母生活拮据,冬天没有空调,两位老人拉扯默弦长大,都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拾的亲戚不穿的旧衣服。
他们的话语中时不时透露出一件事给默弦,这件事便是:默弦是默父默母留下的拖油瓶,他们本就生活拮据,现在又多一张嘴吃饭,对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13岁的默弦体重只有28公斤,严重的营养不良让她瘦骨嶙峋,默弦直到成年都是自己单独打拼,一件衣服她穿了五六年,直到后面身体再也不长。
反观默诗,此女有着成功的事业,真挚的恋人,顺遂的生活,年轻靓丽的容颜,这些默诗轻而易举就能拥有的,默弦一辈子能不能拿到其中一样都难说,让她怎能不心生嫉妒?
那个从小到大都没有庆祝过一次生日的人,那个即使生病了没有人知道的人,那个向来倒霉不受待见被排挤的人,那个死板固执又善良的人,一直都只有默弦一个人啊。
若不是那张倒扣的照片,默弦也不会想到默诗曾经的职业,摄影师。
有时默弦会想这样一个问题:自己之所以没有异能,是不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一件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
因为默诗的异能就是从爱好中习得的。
默诗和默弦截然相反,她摄影师的工作以及活泼人性的性格,造就了她喜欢在社交媒体上分享生活的喜欢。
默诗发过很多的照片,其中有一张私房照,给默弦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张照片是是默诗偷拍的,纪闻风睡着的样子。
纪闻风穿着白色T恤,睫毛紧贴,模样真的很安详,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打下一串阴影。
那张脸睡着时像天使,纯洁得不像话,比他醒着的时候那副欠揍模样顺眼多了。
再看看现在的纪闻风,这人的眼皮下面积压着显眼的青黑色,似乎还比刚见面时瘦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