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have no weapons but my hands, / and in them, the last gamble of the desperate."
——Ada Limón, The Carrying (adapted)
“我手无寸铁,/ 掌心里却握着绝望者的最后赌注。”
他低骂一声,似乎没想到季铭说的事真的会发生一样:“Damn it!Moxie,go ! now ! ”
陆清弦站起来。默诗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药剂师联盟的人?”她问。
陆清弦也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默弦立刻站起来,将背包挎在肩上。
她将右手插在侧袋里,手指里捏着一支蓝血赌徒,玻璃管冰凉,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恐惧,她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
“躲什么?我都看到你了!”默诗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毫不避讳地指着默弦的鼻尖。
“奉劝你不要用蓝血!你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你捏碎瓶子之前,我能让你自己喝下去,你信不信?!”
默弦当然信。默诗的精神诱导异能,初级阶段一次只能影响一个人,但对付她已经足够,谁让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异能也没有权势呢?
默弦真的不想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范,她死死捏着那支试剂。
这个时候,车厢里的其他人已经开始往后门走。有人经过默诗身边时就低着头,快步跑过去,生怕被看见脸。
默诗没看他们。她的目光一直在默弦脸上,在默弦那张面具上。
“默弦。”她喊了一声,语气忽然软下来,像小时候向默弦撒娇那样,“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默弦警惕地望着她,隔着一段距离,她的亲妹妹默诗就站在她面前。默诗向来见不得她好,现在更是想要杀了她。
“你非要跟我作对?非要跟我抢?纪闻风被你抢走了,现在你还要去药剂师联盟出风头?你一个毁容的女人,到底在图什么啊?嗯,告诉我!”
默弦的手指在侧袋里松开了试剂。她把蓝血赌徒换到左手,右手抽出了那把解剖刀。刀柄贴着手心,凉的。
默诗看见了,嗤笑一声:“你拿刀的样子真可笑。你以为你杀得了我?搞搞清楚好吗?我可是异能者!”
说着,她就抬起手,手指张开,对准默弦。
默弦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拨了一下,像有只手伸进颅腔里。她的手臂开始发软,解剖刀的刀尖往下坠。
“放下。”默诗说。
默弦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往下放。
默诗一令一动指挥默弦:“跪下。”于是默弦的膝盖开始弯曲。
“Shit!”
陆清弦从旁边冲过来,阻止默弦下跪的动作。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双手攥成拳头。
“你谁啊?”默诗歪头看他,像看一只突然跳出来的虫子,“哦,想起来了,之前看你有一副好皮相,还对你有点好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瞎的!”
默诗连手都没抬,陆清弦的身体猛地僵住,像被人从头顶按住了。
他的膝盖弯下去,却勉强还能咬着牙撑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成灰白。
默弦面上波澜不惊,心下却暗暗吃惊。
这个女人到底拿了赏金联盟多少好处?居然在短短几个月成了b级异能者。
尽管她的异能很明显是堆砌出来的,因为连陆清弦这样的C级都没有被她覆盖,说明默诗的异能等级水分很低。
“还挺能扛。”默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讥笑,往前走了一步,“那就一起跪吧。”
默诗一句话的光景里,默弦已经考虑好了对策,不过她并不着急开始实施,她选择先观察陆清弦一番。
只见陆清弦的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撑着地面,眼神很坚毅,真的不像是会背刺别人的那种人。
“默弦……”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没事吧?”
默弦分不出精力回答,现在还没到最后的时刻,她是不可能拿出底牌的,更何况,她无法完全相信陆清弦。
现在她自己的手臂也开始发抖了。
默诗的异能还在压着她,像一只手在她的脑子里乱搅,手指还在一点一点收紧。
默诗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默弦,”她伸手,捏住默弦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左左右右地看。
“你这半边脸,比上次见你又烂了一点。是不是没好好洗啊?”
她的指甲在默弦完好的右脸颊上划了一下,不重,但留下一道白印。
“你说,我要是把这半边也划了,你是不是就能消停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