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言这么一想,发现自己和纪父还真是同辈人。当初他们高知的圈子里,纪父的名号,连沈默言这个不搞艺术的都略有耳闻。
季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沈默言读不懂的东西。
他低头吹了吹茶杯里的茶,语调平平:“现在,连我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末世之前,纪家和少校的家族算半个世交,Windsor又跟纪家关系匪浅,几乎算是半个少校的人。
想到这里,季铭眼中不由得涌出几分冷漠与不屑:“此人我行我素,才来了几天就想跻身领袖的位置,与李局长和我并驾齐驱。但谁让他面子大呢?”
“少校跟Windsor关系如何?总不能比跟你关系还近吧?”沈默言问。
季铭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背对着沈默言叹了一声:“关系大了……”
沈默言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把那张写满字的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走向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季铭。
季铭还站在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塌着。
“季助理,”沈默言说,“我同意Windsor加入自由派。联合组织部的事情之后会转告给李局长。正统派那边……”
季铭没有回头:“这件事我来处理。”
沈默言微微颔首,推门走出去。
……
b市,the ark负二层,基层异人避难所。
孙培生没有乘坐电梯,而是穿过黑暗幽深的通道,跑进负二楼。
他动作焦急,因此显得颇有些气喘吁吁:
“下午的异人会议你们去了吗?”
他今年二十三岁,末世前为b市某大学历史系学生,平时负宣传、写标语、印发传单,是个理想革命主义者。
今天他穿了正统派统一派发的制服,去参会的时候,孙培生也遇到了很多他之前就认识的、与他志同道合的人。
虽然这条路不为多数人所认可,孙培生却仍然为这条路所奋斗,努力着。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他愿意为此所投身,哪怕奉献出自己的一生都无所谓,因为这就是他为自己找到的人生路。
他向来是一个坚定、不容易被动摇的人,因为沈默言沈先生下午的一番讲话,他变得更加情绪激昂。
“现在不是你写大字报支持颜逸真的时候了。”旁边的老周嗤笑出声。
老周今年四十六岁,末世前为B市某化工厂车间主任,他向来看不惯这些年轻人的所作所为,觉得他们对待革命事业太轻浮。
孙培生听了这句话,觉得被驳了面子,脸色不太好看。
他就算好说话,终究也只是个年轻人,正要给老周顶回去,这时吴胜夫妇赶紧出来打圆场,一个去劝老周,一个去劝孙培生。
吴胜今年38岁,末世前为b市某建筑工地钢筋工,为人老实憨厚,末世到来之前就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和事佬。
老周那边由吴胜媳妇劝解,老周和孙培生谁也不想理谁,吴胜赶紧打圆场活跃气氛:“好了好了,不讲不讲……小杜啊,你快说说,你那计划都说给谁了?”
小杜缩了缩脖子:“我没说。就跟你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