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y count us by our rank, our blood, our worth— / but hunger does not count, / it only takes."
——Margaret Atwood, The Testaments (adapted)
“他们按等级、血脉、价值来计数我们——/ 但饥饿从不计数,/ 它只索取。”
“闹大了才好?”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你们听明白了吗?”
没人说话。
“每天早起晚睡,猝死,被唾弃的蝼蚁的人生,我已经过够了。他们不怕我们闹。”老周的声音很低,“他们只怕我们不闹。”
齐宏的手指攥紧了本子。“那沈先生呢?他到底是——”
“沈先生?”彭勇打断他,声音还是那么慢,“或许,他是真心想要拯救我们吧?”
郑婉清笑了一声:“彭大哥,你也要加入我们联合组织部吗?”
任雪的手指停住了,她猛地抬起头,指着郑婉清:“你帮沈默言写那些文章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已经是背叛了正统?”
她和郑婉清发生过不大不小的矛盾,二人的关系一直闹得很僵。
郑婉清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我写的每一个字,我都想过。倒是你,乱叫什么?急了?”
老周直起身,走到小杜旁边:“今天的话,出了这个门,不要跟任何人说。”他看着每一个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我们不是破晓派的人,不是自由派的人,不是砥柱派的人。我们是什么?”
没人回答。
“我们是饿着肚子的人。”老周说,“饿着肚子的人,只有一个敌人。”
他顿了顿。
“就是让我们饿肚子的人。”
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人探进半个身子,是沈默言手下的联络员:“周哥,沈先生那边准备好了。请您过去。”
老周点了点头。此时他已经听到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群众的脸上,有的是不解、迷茫,有的是愤怒、指责,还有无奈、悲伤。
他转身看着满屋子的人,目光在孙培生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齐宏脸上,再到林小曼、吴胜、小杜、彭勇、任雪、郑婉清、刘芸。
不管他们如何,老周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
“走吧。”他说,“我们去联合组织部吧。”
他第一个走出门。其他人跟在后面,一个一个地走出去。
孙培生走在最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会议室。
椅子歪歪斜斜的,桌上还有半杯凉茶。
他想起老周说的那句话:饿着肚子的人,只有一个敌人。
他想问,那个人是谁?其实,孙培生自己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怀疑一旦产生,产生动摇是早晚的事。
……
默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枕在陆清弦肩膀上睡着了。列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更恐怖的是车厢里此时空无一人。
车厢外面声音嘈杂,刚才默弦就是被这阵声音吵醒了。
那声音仿佛有人在外面举行大型的游行。
可现在是末世啊!哪里来的游行呢?只能是那些丧尸们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默弦背上背包,火速摇醒陆清弦。陆清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别闹……”
默弦:“这里不对劲,快走。”
陆清弦听到这话,立刻清醒了。
他抓起默弦的手腕,起身拉着她往车厢后面跑:“Don't worry,这里我还是比较熟悉的。等会儿到the ark总部,就得看你的了。”
默弦和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在生死线边缘徘徊的情况了,此时心中竟然生出几分诡异的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