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好,”苏棠温声道:“此次比试结束后,巫谷主若有什么需要,可到药王宗找我,苏某一定竭尽全力。”
巫喻时原本还在找时泠砚,不知道这厮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哪去了,听到苏棠这话顿了下,嘴角的笑意淡了些,看向苏棠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审视:“苏宗主,有话不妨直说?”
一阵清风忽然吹来,两道边的林叶簌簌作响,沙沙声绵延开来,二人的广袖被风吹动,布料摩擦的轻响混在叶落声里。
苏棠神色郑重,与巫喻时面对而立,迎上巫喻时的目光,肃然抱拳,温润的声音穿透了风声,掷地有声:“巫谷主,苏某中意蛊师已久,想向您求娶无花谷蛊师,望您成全。”
巫喻时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在听什么:“谁?”
苏棠一板一眼道:“在下想求娶时泠砚,还望谷主成全。”
巫喻时坐在席上已有一炷香时间,仍未回过神来,他脑中一遍遍回想起苏棠的话,有些不可置信,目光止不住地望一旁的时泠砚身上瞟。
时泠砚依旧穿着紫衣,只是每次的样式都不一样,今天这件领口裁得偏低,直落至腹间,露出里头的高领黑色底衣来,那底衣像是用极其昂贵的料子制成,布面绣着繁复暗纹,阳光洒下,似还有细闪流动其中。
再往上,便是他白玉似的侧脸,肤色莹白温润,鼻梁秀挺。浓墨似的长发未尽数束起,松松散着大半,余下一缕挽成低髻,髻上斜簪一支长素簪,周边还缀着数朵紫花,更衬得眉眼清艳。
巫喻时细细想着,莫不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时泠砚喝了口茶,冷淡道:“谷主,有什么事吗?”
声音也动听。
巫喻时沉思着下了判断,这苏棠定是见色起意了。
时泠砚见巫喻时没理自己,也不恼,又悠悠地转回去喝茶了。
余光里瞥见身边落了道人影,巫喻时偏过头去,正巧与谢长明对上目光,他顿了下,视线在谢长明身上转了一圈,又满意地收回来了。
谢长明愣了下,垂眼时扫了眼自己今天穿的衣服,玄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摇着扇子:“前些日子过来前跟你说多带两身不同样式的跟害了你似的。”
玄清叹了一口气,唏嘘一声:“现在看有什么用?”
谢长明冷冷地喝茶,目光平静地在台下转了一圈,又不着痕迹地飘到巫喻时身上去。掌门们差不多到齐,东道主君御宵却姗姗来迟,看见巫喻时的时候,眼里流露几分惊讶,停下来关心了一句:“时老弟,一切都无恙吧?”
巫喻时冲他笑笑:“已大好了,有劳关心。”
君御宵行至主位落座,环顾一圈后,问药王宗弟子:“苏宗主呢?”
“抱歉,有些事耽搁了。”一道温润的男声同时响起,苏棠徐徐而来,向君御宵点头示意,又缓缓落座药王宗的位子。
人都到齐了,君御宵按照惯例宣读了一些事情,巫喻时还在观察苏棠和时泠砚,也没听进去在说什么,等回过神来时,已经比过一两场了。
陆游山揪了一把旁边的庄声,小声道:“你觉不觉得今天他们俩吵架了?”
庄声正看到精彩的部分,猝不及防被人拽了一把,吓得浑身一激灵,偏过头去,低声愠怒道:“你干嘛!”
后知后觉陆游山说了什么,他愣了两秒后立刻朝对面两个人看过去,观察了一会儿又回过头看向陆游山:“没有吧,是你敏感了。”
“是吗?总感觉玄微仙尊和巫谷主之间挺微妙的。”陆游山没多想,又问起另一个问题:“你刚刚发什么呆?”
庄声默不作声把本子合上:“你看错了,我只是睡着了。”
陆游山问:“桌底下藏的什么?”
庄声平静如水:“我的睡意。”
陆游山“哦”了一声,趁其不备,捏诀响指,下一瞬,庄声手上的小册子就出现在了他手上,陆游山念了下封面:“奈、何、不、肯、忘——这什么书?”
庄声一把抢回来:“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日上三竿,早晨的比试便告一段落,众人呈三波向四周散开,首席弟子们带一队门内弟子先去用餐,长老们自成一队,只剩下几位掌门慢悠悠站起来,三两成群,谈笑着离去。
只有两个人偷偷脱离了队伍。
“早就听闻凌霄宗后山有一片桃林,结出来的果子清脆甜口,趁现在咱过去摘几个吧。”陆游山提议道。
庄声将书妥帖收好,挖苦道:“你跟没吃过桃子似的。”
脚下却诚实得很,老老实实跟在陆游山后边。
因在凌霄境内,两人不便御剑同行,索性一路闲聊着走到了后山桃林处。
却不料在踏进桃林两三步后遇到了意外,没有半点预兆,一道凛冽光刃破空袭来,快得几乎不留残影!陆游山心头骤惊,脚下猛然后撤,身形险险往旁侧一旋,堪堪擦着锋芒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