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尚早，阳光还斜斜地挂在教学楼的屋顶上，楚晨牵着两个虫崽站在学校门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诺克兰今天第一天复职，肯定很忙，不到傍晚肯定脱不开身。

正犹豫着，楚晨低头看到楚宁正盯着街对面一个小虫崽手上的东西。一只冰激凌，奶油从蛋筒边缘溢出来，那个小虫崽舔得满脸都是。

楚宁的嘴巴微微张开，口水在嘴角亮晶晶地闪了一下，又被他吸溜回去了。楚凡的目光也往那边瞟了一眼，嘴唇抿着，小脸上一副“我才不稀罕”的表情，可惜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雄父带你们去逛街好不好？”楚晨弯下腰，把楚宁往肩上颠了颠。

“好~好~逛街！”楚宁立刻把冰激凌的事忘了，两只手拍得啪啪响，差点从楚晨怀里翻下去，楚晨赶紧把他搂紧。

楚凡倒是犹豫了。他的小脸上浮起一种纠结的表情，眉毛拧在一起，五官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揉来揉去。那个表情太眼熟了，诺克兰每次看到楚晨花大价钱买东西的时候，脸上就是这副模样。楚晨差点笑出来。

“雄父，雌父说不能乱花钱。”楚凡的声音一本正经。

楚晨哈哈笑了两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没关系，雄父赚了很多钱。你不想吃冰激凌吗？”

楚宁一听到“冰激凌”三个字，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想吃！哥哥，去吃！”他扭头冲楚凡喊，声音大得路过的虫都回头看了一眼。

楚凡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我才不想吃。”声音比蚊子还细。

楚晨没有拆穿他。他伸出手，把楚凡的小手握在掌心里，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那雄父想吃，楚凡陪我和弟弟去吧。”

楚凡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攥住了他的拇指，然后他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然后，一大两小每虫手里举着一只冰激凌，开始了商场扫荡模式。

商场的全息穹顶在天花板上方模拟出蓝天白云的假象，光线柔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和拉缪尔星球灰扑扑的街道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们经过一家家用机器虫专卖店，橱窗里摆着一个圆滚滚的白色机器虫，屏幕脸上显示着微笑的表情符号，头顶的天线一摇一晃的。楚晨走进去，十分钟后出来，空间钮里多了一个最新款的家务机器虫。店员在后面鞠躬，声音甜得像蜜：“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经过一家童装店，楚晨走进去，二十分钟后出来，空间钮里多了六套小衣服。两个虫崽的各三套，换着穿。

经过一家玩具店，橱窗里摆着一个星际战舰模型，灯光一照，炮口还会发光。楚晨走进去，四十分钟后出来，空间钮里多了一堆东西。星际战舰模型，遥控机甲，一箱子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家店。

店面的装修和其他店铺完全不同。深色的大理石墙面，嵌着金色的细条纹，灯光是暖黄色的，把橱窗里陈列的商品照得每一件都像艺术品。门口铺着一块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脚感柔软，和商场公共区域冷硬的地砖形成鲜明对比。店铺上方挂着四个字，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低调的光泽——雄虫特供。

楚晨牵着两只小虫崽走了进去。

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亚雌迎了上来。他的制服剪裁合体，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胸针，面容精致但不张扬。他的目光在楚晨脸上停了一瞬，带着职业性的快速评估：雄虫，年轻，穿着普通但容貌很好，怀里抱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两个都是雌虫崽。他的笑容没有变化，但心里已经开始转了，带雌虫崽来雄虫特供店的虫不是没有，但不多。大多数雄虫都是自己来，或者带着雄虫崽来，带两个雌虫崽来的，他是头一回见。

“您好，阁下，欢迎光临。请问您要买点什么呢？”店员的语调柔和而专业，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楚晨想了想。“买点零食吧。”

“好的，阁下。请跟我来。”店员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他把三虫引到一排货架前面，“这里的零食都是供雄虫崽吃的，按照不同年龄段摆放，您可以按需求购买。”

楚晨低头看了看货架上的标签，然后把楚宁从怀里放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去拿。”

楚宁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货架，嘴巴张成了一个圆。楚凡拉着他走到低矮的那几层前面，蹲下来，拿起一包包装花花绿绿的东西看了看，又放下，拿起另一包，翻了翻，又放下。

楚宁已经开始往怀里搂了，搂了一堆抱不住，哗啦掉了一半在地上，他赶紧蹲下去捡，捡了这个掉了那个。

店员站在旁边，脸上的职业微笑纹丝不动，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楚晨和两个虫崽之间来回转。这个雄虫阁下，让两个雌虫崽自己挑零食？在雄虫特供店里？他在这家店工作了五年，见过的雄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的雄虫大方，但大方是给雄虫崽的，雌虫崽能跟着进店就不错了。像眼前这位这样，他一个都没见过。

亚雌的同事从货架另一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给客虫准备的花茶，目光也在楚晨身上停了一下。

“给您推荐这款巧克力豆。”亚雌店员从货架上取下一个精致的铁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颗颗圆润的巧克力豆，裹着金箔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甜而不腻，成分健康，非常适合五岁或五岁以下的崽崽哦。”

楚晨看了一眼标签上的价格，没有犹豫。“来一盒。”

“好的。”店员把铁盒放进旁边的购物推车里。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专门给大宗购物的客虫用的。他看了一眼推车里已经堆了半车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货架前挑挑拣拣的虫崽，心里那个念头更明确了：这两个雌虫崽，不是一般的受宠。

楚宁抱着一包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棉花糖跑回来，举过头顶递给楚晨，气喘吁吁的。“雄父，这个！这个！软软的！”

楚凡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盒饼干，饼干的形状是小动物，做得精致得像工艺品。他没有像弟弟那样咋咋呼呼，只是把盒子放在推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