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楚晨把一把捏破的葡萄扔进罐子里，“就是吃不完，酿成酒好放。不然烂在地里也是浪费。”

“阁下。”维德一边摘一边说，声音比刚才严肃了一些，“您有兴趣开酒厂吗？”

楚晨正在封第二个罐子的口，手停了一下。“酒厂？”他转过头，看着维德，表情有些意外。

“对，酒厂。”维德道，“我看田地里葡萄的产量确实不低。不光是第七军团，现在第四军团和第九军团也已经在稳定供应了。每天摘下来的葡萄，除了供应军团的餐后水果，还能剩下不少。那些多余的葡萄，与其放着，不如酿成酒。”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楚晨的表情，见他没有什么反感的神色，又接着说，“酿成酒之后可以保存很久，携带也方便。军团的士兵出任务的时候，带上几瓶酒比带上几串葡萄容易多了。而且......”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帝国的酒市场，现在全是工业勾兑的货色。从来没有天然植物酿的酒。如果您的酒能上市，那就是独一份。”

楚晨把罐子的盖子拧紧，看着维德，“你的意思是，让我开酒厂？”

“不是让您一个虫开。”维德赶紧解释，“拉缪尔政务部可以帮您建厂。地、厂房、设备、虫手，这些都不用您操心，我们来办。您只需要稳定地提供葡萄就行。”他咽了一下口水，“只是……”

楚晨看着他。“只是什么？”

维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只是这样一来，拉缪尔政务部至少要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虚，像是怕楚晨不高兴。

楚晨沉默了几秒。拉缪尔政务部出地、出钱、出虫、出力建一个酒厂，他只需要提供原料，就能拿到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这个比例，对方不是“占便宜”，是送钱。

他看了一眼维德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脸，心里有了数。赫斯和维德这对搭档，是铁了心要把他绑在拉缪尔星球上。

“可以。”楚晨说，“但有一个问题。”

维德的心提了起来。“您说。”

“葡萄的产量可能跟不上。”楚晨走到葡萄架下面，伸手拍了拍那根最粗的藤蔓，“现在的五十亩地，种的作物太杂了，月光葡萄只占了其中一小块。如果开酒厂，光靠那点产量，是不够的。”

维德的眉毛舒展开了。他以为楚晨要提什么苛刻的条件，结果是这个问题。他差点笑出来，但忍住了。“阁下，这个问题好办。如果您决定开酒厂，拉缪尔政务部可以再给您批地。扩大葡萄的种植面积，产量自然就上来了。”他顿了顿，目光在楚晨脸上停了一下，“只是这样一来，您这边……”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楚晨明白他的意思。雄虫的精神力是有限的。五十亩地的精神力屏障已经够累了，再扩大种植面积，怕楚晨兼顾不过来。

维德不敢把这层意思说出来，怕说出来了像是在质疑楚晨的能力，又怕不说出来楚晨自己没想到，到时候累倒了，那就不是产能问题了，是政治事故了。

楚晨看着维德那张欲言又止的脸，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个秘书，嘴上说的是“产量跟不上”，心里想的全是“您撑不撑得住”。他摆了摆手。“你们能再给我批一百亩地吗？”

维德的瞳孔震了一下。“什么？一百亩！”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还是藏不住。“阁下，一百亩地，那可不是小数目。您确定......”

“你不用担心我的精神力。”楚晨打断了他，“我不会勉强自己。一百亩地，我先试着种。如果兼顾不了那么多，之后再把地收回去就行了。”

维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阁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楚晨看着他道：“我有分寸。一百亩地，先种着。不会勉强自己。”

维德还想再说什么，但他看着楚晨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这么久时间的相处下来，他相信楚晨阁下不会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

维德直起身，整了整衣领，朝楚晨点了点头。“那我这就联系赫斯先生，把酒厂的事和批地的事一起跟他汇报。”

楚晨点了点头，目送维德走出院子。

家务机器虫关好门，又滑到楚晨身边，伸出机械臂，帮他托住玻璃罐。楚晨低头看了它一眼，圆滚滚的机器虫，屏幕上的表情是微笑的，头顶的天线一晃一晃，显得呆萌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