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大楼顶层的那间会议室，今天的气氛与往日不同。走廊里的警卫比平时多了一倍，每个虫的肩章上都带着金色的穗带，那是皇室卫队的标识。他们在门口站成两排，脊背挺得像标枪，目光直视前方，对每一个走进会议室的高级军官进行无声的审视。

会议室的门敞开着，里面的长桌已经铺好了深灰色的桌布，和平时一样。但长桌前端那把椅子换了。换成了一把椅背上镶嵌着金色纹饰的座椅，坐着的是虫皇奥罗拉。

奥罗拉，帝国第三十七任虫皇，在位二十三年，帝国唯一一位精神力等级双S的雌虫。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色的正装，没有戴皇冠，只在领口别了一枚金色的胸针。

十位军团长陆续到齐。诺克兰走进来的时候，奥罗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兰格雷元帅坐在虫皇的右手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表情和平时一样沉稳。

“各位，”兰格雷道，“今天的会议第一项，由军情部通报边境局势。最近一个月，天伽在边境星域的活动频率增加了三倍。他们袭击了第七军团的巡逻舰，第九军团的补给船，还曾在第八军团的防区外围进行侦查。情报部门分析认为，天伽可能在筹备一次大规模的进攻。”

电子板上弹出了边境星域的全息星图。天伽的标记显示为红色的小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虫族疆域的边缘，像一群正在觅食的蚂蚁。

“各位对这次的远征有什么看法？”奥罗拉开口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他的目光从长桌左侧扫到右侧。

没有虫说话。

奥罗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怎么？没有看法？”他的语气没有变化，但会议室里的空气明显绷紧了一些。

奥雷利亚放下了电子板，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陛下的提议，我们做军雌自然是要支持的。但远征不是小事，牵涉到的虫力、物力、财力，不是一两个军团能独立承担的。后勤补给、兵力调配、战场指挥，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德拉戈，又看了一眼瑟拉菲，“我的意见是，如果要打，就要打有准备的仗。不要像上次一样，仓促上阵，中了埋伏，损兵折将。”

最后那八个字说得很轻，但所有虫都听清了。在场的目光从奥雷利亚身上移开，落在诺克兰身上。诺克兰没有抬头，依旧不发一语。

德拉戈接口道：“奥雷利亚说得很对，远征要打，后勤必须跟上。但后勤不是只有装备和弹药，还有抑制剂。现在的抑制剂配额，各军团都不够用。如果真要开战，前线的抑制剂消耗量会翻倍，储备够不够，谁来保证？”

瑟拉菲接过话头，他的语速比德拉戈快，语气也比德拉戈冲。“后勤不只是抑制剂，还有天然植物。第七军团的天然植物供应，现在已经是全军最好的了。如果开战，这些资源不应该只窝在后方，应该拿出来优先供给前线部队。”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诺克兰身上，没有任何遮掩。

会议室又安静了。

诺克兰低头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装着一种淡紫色的液体。他把盖子拧开，倒了一小杯，玻璃杯里的液体在灯光下像融化的紫水晶，透亮而浓郁，一股清甜的果香从杯口升了起来。

那是葡萄汁。楚晨今天早上榨的。他说葡萄太多了，吃不完，榨成汁，装了三杯。一杯给了楚宁，一杯给了楚凡，一杯塞进了诺克兰的包里。

“带去办公室喝，”楚晨是这么说的。

诺克兰没有告诉他，他今天要开会，带一杯葡萄汁进会议室不太合适。但他也没有拒绝。

奥雷利亚的目光落在那杯葡萄汁上，嘴角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诺克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抬头看着虫皇。

“陛下，我的伤还没好全。”诺克兰道，“精神力等级目前是A+，还没有恢复到S级。”

瑟拉菲嗤笑了一声，“谁不知道你们第七军团现在天天吃天然植物，全军最好的伙食，最好的精神状态。说不定某些虫实力早就恢复了，在这儿装呢？”

诺克兰端起那杯葡萄汁，又喝了一口，压根儿没搭理。

瑟拉菲的脸色变了一下，对诺克兰的态度感到愤怒，“怎么，你们第七军团连天然植物都不肯优先供给前线部队？”

“以前没有天然蔬菜都能打，现在有天然蔬菜了反而不能打了，真是废物。”诺克兰语气平淡的道。

“你......”瑟拉菲大怒。

“够了。”元帅兰格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瑟拉菲闭嘴了。

奥罗拉的目光从瑟拉菲移到诺克兰，“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