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克兰的嘴角弯了一下，“谢谢雄主。”
楚宁吃完了自己那份冰淇淋，把空盒子举起来给楚晨看，嘴巴上糊了一圈淡紫色的奶油，“雄父，还有吗？”
“没有了。明天再买。”楚晨伸手把他嘴角的奶油擦掉，楚宁舔了一下嘴唇，心满意足地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去玩玩具了。
楚云霆的别墅里。
视讯接通的时候，楚云峰的脸出现在光脑屏幕上。他坐在办公室那张宽大的黑色椅子上，背后是落地窗，窗外帝都的夜景在暮色中缓缓亮起。
楚云峰的目光落在楚云霆脸上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楚云霆一副没骨头的样子靠在沙发上，后背垫了两个靠枕，腿翘在茶几上，手里端着一杯淡紫色的饮品，吸管叼在嘴里，整个虫像一块被太阳晒软了的黄油。杯身上印着几个圆润可爱的字，“虫崽饮料店”。
楚云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多大的虫了，还喝这个。”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你能不能有点正形”的无奈，“虫崽”两个字让他下意识地以为这是那种给小虫崽喝的，加了很多糖和色素的奶制饮料。
楚云霆翻了个白眼。“大哥，这个是葡萄奶昔，不是你想的那种虫崽饮品。楚晨开的饮料店做的，只有拉缪尔有卖。”他把杯子举到光脑摄像头前面晃了晃，让楚云峰看清杯身上的标签和里面那层淡紫色的液面。
“多少钱一杯？”楚云峰问。
“一万星币。饮料店除了冰淇淋，都是这个价。”
楚云峰的眼皮跳了一下。“一天能卖多少？”
楚云霆叼着吸管想了想。“大概两三百杯吧。具体数字我没打听，但开业这几天每天都是卖光的，备多少卖多少。”
楚云峰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三百杯，一杯一万，单日流水三百万星币。一个月就是九千万......这还只是一家店的流水，植物还是限量的。楚家巅峰时期，也没这么赚过钱......
楚云峰正要开口，屏幕那头突然变了。楚云霆的脸色在一瞬间从懒散变成了一片惨白，像有虫把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抽走了。他手里的杯子歪了，淡紫色的奶昔洒在沙发上。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手指蔓延到手臂，整个虫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歪在了一边。
“云霆！”楚云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回答他的是一阵狂风。毫无预兆的，客厅里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窗帘被掀了起来，茶几上的杯子、纸巾盒被那股气流卷到空中，砸在墙上，落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杂乱无章的脆响。楚云霆的身体歪向一侧，双手抱着脑袋蜷缩在沙发上，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眼睛紧闭，眉头拧成一团。楚云峰的手指在光脑屏幕上飞快地划动，拨出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乌拉乌拉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哐当”一声巨响，别墅的大门被虫从外面一脚踹开，四五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虫抬着一台便携式治疗舱涌了进来，看到沙发上缩成一团的楚云霆，把他从沙发上抬起来，放进治疗舱里，扣好安全带，启动扫描程序。
得到消息的维德仅在医护虫之后就来了，此刻看到医生一脸严肃，连忙问道：“医生，云霆阁下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发病？”
医生盯着屏幕看了最后几秒，眉头舒展开了。他转过身，看着维德，又看了看光脑屏幕上还没有挂断的视讯，楚云峰的脸还嵌在那个小小的窗口里，苍白而紧张。“不是发病。是突破。楚云霆阁下要突破了。”
“什么？！”维德和楚云霆两个虫几乎同时发出了这个词，一个在拉缪尔星球的客厅里，一个在首都星的办公室中。
医生倒是不急，把治疗舱旁边的数据调出来，给他们看。“楚云霆阁下原本就是C+级雄虫。而且他现在的状态比大多数C+的雄虫都要好，精神海的活跃度、稳定性，各项指标都很优秀，离B级只差临门一脚。我看过他从前的数据记录，”医生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把历史数据和最新数据并排放在一起，“他来到拉缪尔星球之后，各项数据一直在稳步上升。精神海没有出现过大的波动，几乎没有压力积累，应该是长期食用天然植物的关系。”医生把屏幕关掉，转身面对维德和楚云峰的视讯画面，“这段时间的能量积累够了，今天自行突破。他现在在治疗舱里，等他自己醒过来就好。到时候就是B级雄虫了。”
维德站在原地，听完医生的话，胸口那口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他整了整歪掉的领带，让自己从刚才那几分钟的紧绷状态里抽离出来。抬起头，看着光脑屏幕上那张还没有挂断的脸，浅浅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到平时向赫斯汇报工作时的那种平稳和从容。
“您是楚云峰阁下吧？我是赫斯执政官的秘书，维德。”他微微欠了欠身，姿态恭敬而得体，“非常抱歉，今天的事情给您带来了惊吓。后续我会持续跟进云霆阁下的状态，有任何变化都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楚云峰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了大半，但眼底那点余悸还没散干净。他看着维德，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站在楚云霆客厅里努力保持体面的秘书。
“有劳了。”楚云峰说，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生硬。
维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挂断通讯，退到一边，把空间留给医护人员。
治疗舱里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着绿色的光，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楚云霆躺在透明的舱盖下面，表情已经从痛苦变成了平静，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他在里面睡着，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