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军团的星舰比暗刃那艘大了不止一倍。走廊更宽敞，灯光也更明亮。
诺克兰把楚晨安顿在一间船舱，但他没有在舱室多待。他把楚晨安顿好就离开了，还有许多的事等着他去处理。比如......那个星盗身上为什么有雄虫的精神力残留。
雷克斯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电子板，上面是暗刃星盗团几名核心成员的初步审讯记录。
“那几个星盗关在哪儿？”诺克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平稳冷硬，与平时在军部下达命令时没有任何区别。
“D区羁留舱。按您的吩咐，分开看管，没有用刑。资料显示，这个星盗团行事不算太恶劣。劫掠为主，不伤平民，不杀俘虏。”雷克斯顿了顿，“被他们劫过的几艘商舰，船员和乘客都活着。”
诺克兰的脚步在走廊拐角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方向不变。
羁留舱在星舰D区尽头。走廊的灯光比其他区域暗了一档，墙壁从冷白变成浅灰，温度也低了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许久未被扰动过的气息。每扇门都是厚重的合金材质，门框上方嵌着一盏红色小灯，灯亮着，表示里面关了虫。
诺克兰在三号羁留舱门口停下。雷克斯刷了一下权限卡，门锁发出“咔嗒”一声，沉重的门板缓缓滑开。
舱室不大，约莫十来平米。一张窄小的金属床固定在墙壁上，铺着薄薄的垫子，没有被子。天花板上嵌着一盏灯，光线惨白刺眼，把整间舱室照得像一个被放大了的，没有盖子的玻璃箱。塞西利亚坐在床铺上，双手垂在膝盖两侧，作战服领口敞开了几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那道斜斜的旧疤。他的表情很平静。
诺克兰走进去，在离床铺大约一米处停下来。他没有坐，舱室里也没有可以坐的地方。雷克斯守在门口，门没有关。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雄虫的精神力？”诺克兰说出的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带着一股让虫后脊发凉的压迫感，“你强迫他给你做精神梳理了？”他的目光钉在塞西利亚脸上，不肯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塞西利亚沉默了几秒。强迫......他不知道该怎么算。雄虫是被迫与他关在同一间舱室里的。那一夜他精神海暴动，意识断断续续，记不太清发生了什么。但他记得那股从头顶渗入的温柔力量，把他那快要炸开的精神海一点一点按了回去。至于他有没有对雄虫做过别的什么事……他真的不记得了。
“说话。”诺克兰的声音陡然拔高。
塞西利亚抬起头，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带着些讽刺的意味。“怎么，堂堂第七军团军团长，容不得自己的雄主碰别的雌虫吗？”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故意这么说，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最不该扎的地方。
舱室里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紧了。诺克兰的精神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像一面看不见的墙壁向外猛推。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涌向塞西利亚，金属床撞上墙壁发出刺耳的巨响，角落的桌子被掀翻，杯子滚到门边晃了几晃才停住。
雷克斯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走廊对面的舱壁。他的目光落在舱室中央那个被精神力风暴正面击中的雌虫身上。
塞西利亚的脖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手指攥着床沿，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细微的声响。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然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地板上。
精神力风暴戛然而止。舱室里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雷克斯终于把憋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中将。”
诺克兰站在舱室中央，看着塞西利亚嘴角那抹还没干涸的血迹。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他已经看出来了——他在挑衅，故意挑衅。
如果雄虫真的对他做了什么，他不会用这种方式激怒他。他会沉默，会回避，会用一切方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可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梗着脖子，用那张还在淌血的嘴说些找死的话。
雄虫为塞西利亚做了精神梳理，这是事实。不管是谁主动，不管接触深浅，事实就是楚晨的精神力确确实实进入过这个雌虫的身体。
诺克兰的目光在塞西利亚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收了回来。他转过身，走出羁留舱。
雷克斯按动门锁，厚重的合金门板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咔嗒”一声，走廊恢复了安静。
诺克兰没有直接回楚晨的船舱。他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靠着舱壁，闭上眼睛。他在想一件事，要不要把那几个星盗灭口？不是冲动，是在冷静地衡量利弊。
楚晨的船舱在星舰的另一头。诺克兰敲门的时候，手指在门板上停了一瞬。
门开了，楚晨站在门口，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浅色内衫。手里还拿着叉子，叉子上叉着一块土豆。腮帮子鼓鼓的，正在咀嚼。看到诺克兰，他咽了一下，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进来，一起吃。”楚晨招呼道。
诺克兰走进去，在桌边坐下来。桌上摆着几盘菜，土豆炖肉、清炒青菜、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楚晨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他看了看诺克兰那张从进来到现在就没舒展过的脸，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怎么了？”
诺克兰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蹭了一下。“雄主，”他斟酌着道，“您想让塞西利亚做您的雌侍吗？”
楚晨一口菜差点喷出来。他猛灌了一口水，把那口差点从气管里冲出去的菜压下去，咳了两声，放下杯子，表情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的无奈。
“你在想什么呢？”不是，这打哪论的啊？他什么时候说要纳雌侍了？连这个词都没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过。
“那个星盗身上，”诺克兰抬起眼睛看着他，“有您的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