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脑屏幕的蓝光映在楚晨脸上,把那些因为等待而浮在眉宇间的疲惫照得很清楚。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每隔一会儿就点亮屏幕看一眼,没有新消息。客厅里的灯只留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而安静,把家具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深夜的消息终于来了。光脑震动了一下,楚晨几乎是同时点开了对话框。
“找到了,阁下。”维德的回复比平时短,“已经派虫跟上去了。但很可惜,跟丢了。”
楚晨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怎么回事?”
维德的回复来得很快。“那个蒙面虫直接坐星舰离开了拉缪尔。我们的星舰没有很好的隐藏技术,不敢贸然跟上去。怕被发现,功亏一篑。”
楚晨靠在沙发上,没有马上回复。
星舰跟踪......
他想起了一艘很小的星舰,那艘小星舰跟了第一军团的军舰一路,从头到尾没有被发现过一次。
光脑又震了一下。维德的新消息。“不过这次我们让伊芙琳少给了一些水。借口说现在田地里虫比较多,不易得手。那个蒙面虫没有起疑,让伊芙琳继续偷水,已经约好了下一次交易的时间和地点。我们利用这段时间做好准备,下一次一定跟到底。”
楚晨正在斟酌下一步的安排,玄关那边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诺克兰推门进来,军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的脸上带着一天军务下来磨出的倦色,脚步却放得很轻,大概是不想吵醒已经睡下的两个虫崽。他进门的时候看到了客厅角落里那盏还亮着的壁灯,目光顺着光线落在沙发上。楚晨正坐在那里,看着光脑。
“雄主,您怎么还没休息?”诺克兰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过来在楚晨旁边坐下。沙发垫陷下去一块,他的重量压过来,楚晨的身体微微向他那边倾斜了一下。
楚晨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伊芙琳的虫崽被劫持,幕后的虫以虫崽为要挟,逼他偷蓄水池的灵泉水。维德派虫跟踪,在拉缪尔境内没有被发现,但对方离开星球后,拉缪尔的星舰技术不足以继续跟下去。
诺克兰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竟然用这种手段。”语气里的寒意比他释放精神力风暴时还要浓。“不过维德的选择是对的。现在不宜打草惊蛇。对方既然还需要水,就一定会再来。”
楚晨点了点头。
“你之前抓的那几个星盗呢?”楚晨忽然问。
诺克兰愣了一下。“还在第七军团关着。”他顿了顿,有些不解地问,“怎么突然提起他们?”
楚晨换了个姿势,侧过身面对诺克兰。“之前我被劫的时候,中途在路上遇到了第一军团的星舰。”他看了一眼诺克兰的表情,确认他没有因为这个“被劫”的事再次激动,才继续往下说,“我们跟踪了那艘军舰,从第三星域的边缘一直跟到一颗荒星......从头到尾,没有被发现过一次。那个叫米拉的星盗,对反追踪技术很有一套。”
诺克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被发现?第一军团的军舰有反侦察系统,他们的探测设备是帝国军部目前列装的最新款。”如果是真的,那那个叫米拉的技术虫,应该真的很不错。
“雄主,你们跟着第一军团去那颗荒星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楚晨握拳在嘴边咳了两声,目光微微偏向一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心虚。“你也没问......”
诺克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问就不说。雄虫竟然还干过这么危险的事情,跟着第一军团的军舰深入无虫区,身边就一个对他虎视眈眈的星盗团长。那个叫塞西利亚的星盗肯定没安好心。
诺克兰把这些念头按下去。那几个星盗本身没有大问题,劫掠但不伤虫。诺克兰原本打算关他们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安排他们去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我到时候安排他们过来帮您。”诺克兰的语气恢复了军团长该有的决断,“或者,我直接派第七军团的虫......”
楚晨摇了摇头。“第七军团如果出手,目标太大了。现在还在打仗,军团的每一艘星舰都有备案,每一趟航行都有迹可循。暗刃那艘不一样,他们本身就是做这行的,知道怎么在帝国的雷达网里穿来穿去。让维德去处理,更合适。”
诺克兰看着楚晨,不是不赞同,是不放心。那几个星盗毕竟是绑过他的虫,他不确定那些星盗面对楚晨的时候还有没有企图。但他看着楚晨那双平静的眼睛,把那句劝说的话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把那股翻涌的不适感压到胸腔最深的位置,用利落的口吻开口。“明天一早,我让雷克斯把虫送过来。维德那边,您让他也过来一趟,两边对接一下。”
第二天早上,楚晨家的客厅比往常热闹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