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绍闻走进茶室,手掌拍在真皮椅面上,清脆的一声响。
茶屋悠闲泡茶的人被动静吓了一跳,生平做过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个半,谁都知道陆家为顶级财阀世家,背后势力不容小觑,得罪了他家的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今天吹的哪门风,竟把这尊大佛吹来了,他局促地望着气势汹汹进来的一群人,“会长……有失远迎!”
陆绍闻俯身扶住椅背,抬起一双淡漠的眼睛,“我来给我的朋友讨一个说法。”
男人冷汗泠泠,抽出方巾擦汗,“会长……您朋友,是、是哪位?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次万古节是你办的吗?”
“是是是……的,哪里做得不好还请会长明鉴。”男人说话已经结巴,他呈上一个雪茄,弓腰为他点火,香烟的味道弥漫出一股淡淡的甜香。
陆绍闻唇间缓缓溢出缕缕烟雾,雪茄夹在指间,垂眼看着那缕青烟散开,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新闻联播看过了吗?”
“看过看过!今年还爆了一个扮演『神佛骨』的小子,铺天盖地的新闻哪能看不见,听说当场就被星探扒走了。”
“哦,是吗?”
“难不成这位贵人,就是您的朋友?”
“你觉得呢?”陆绍闻两指玩着雪茄,话似乎意犹未尽。
男人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陆绍闻喜怒难辨的神色,壮了壮胆,斟酌着想要拍一个大马屁,“自然是了,贵人容貌上等,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望见,我当时远远瞧见,心里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人有这样好的气度,今天才知是会长您的家眷,也怪我眼拙,早该亲自去敬一杯茶的。”
他说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等着陆绍闻的反应。
“放你娘的屁。”保镖许佐抢话,把手机扔在桌上,画面里人群拥挤,灯影凌乱,omega被挤倒在地,握着头缩成一团,身上多处破皮,看上去很是可怜。
“睁大你狗眼看看,这位才是我们嫂子。”
“今年的『万古节』出了踩踏事件,你不知道吗?”
“踩踏事情?人多的地方,这个我们……”男人赔笑,“会长我一定调查清楚,明天给您一个交代,您看行吗?”
陆绍闻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细烟袅袅地升,像一根绷不住的线。
“明天?”
男人立刻意识到说错了话,脸色刷地白了,“会、会长,我这就去查,现在就去。”
“你刚才说,『神佛骨』那小子铺天盖地的新闻,那我朋友的新闻,铺天盖地了吗?”
“……会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陆绍闻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我朋友在你的地盘受了伤,给个说法吧。”
“我这里有一百万,还请您笑纳。”方有柯抽出一张黑卡,恭敬推到了他的面前。
“我们会长缺钱吗?”
“不缺钱,缺……缺什么。”方有柯心惊胆战,腿发软。
“过来。”
方有柯挪着步子绕过长桌,站到陆绍闻面前。
陆绍闻抬头,方有柯意识到不对。
识相蹲在他脚下。
“一只手还是一条命,选一个。”
方有柯瞳孔骤缩,跪坐在地,“会长……会长!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该死!”
他扬起巴掌就往自己脸上抽,左右开弓,清脆的耳光声在茶室里回荡,一下比一下响。
“求您饶我一命,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我一定把踩踏夫人的人都抓起来。”
“行啊!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多谢会长!多谢会长!”方有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巴掌停在半空,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连磕了几个头,说道,“我一定把那些人一个一个揪出来,给夫人一个交代!”
陆绍闻斜垂着眼,指尖的雪茄燃尽大半,“新闻联播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会长放心,我这次不会认错人了,这种人小白脸,哪配和夫人比,我这就联系相关媒体,下架视频。”
“还算是个聪明人。”
陆绍闻捻了捻烟,整理好褶皱的衣服,起身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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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陆绍闻走出门,一道寒光已至眼前,来不及躲,刀子结结实实地捅进他的小腹,整个人被带着往后一仰。
余光扫过周围,其他的人保持着原本的姿态,纹丝不动,能动弹的就是他和黑衣人。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陆少闻后腰拿出一把枪,扣动扳机,一颗子弹飞出去打穿了他的头颅。
然而,他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少废话,去死吧!你是伤不到我的。”
“是吗?”
陆绍闻左手捂住腹部的伤口,右手举枪,连开三枪。子弹轨迹在空气中拖出淡白色的气旋—第一发擦过那人耳廓,第二发打断他横刀的手腕骨,第三发贯穿他的左胸。
黑衣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洞,又抬头看陆绍闻。
“……你怎么能——”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我吗?规则是会变的,你杀了我那么多次,没有杀死,就代表你永远不可能战胜我的。”
黑衣人的身体僵直倒地,化成一团黑色的气体,消散前在空中短暂地凝成一个形状。
从小到大,他一直被一个黑衣人困扰,在梦里黑衣人会牵引他走向高处,纵身而下,每一次惊醒,现实中的他都正在完成一次自杀。
只是没有想到在梦中出现的人,会更早的出现在了世界。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一束光缓缓漫进黑夜。
“陆绍闻,你……怎么了。”
陆绍闻快要闭上的眼睛,虚着睁大了一点,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身影将他的意志又强行拉回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