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什么?”林知晓站起来,“走吧,从哪开始?”
实在想不明白的事,索性就先不想了。想做的事,就随心去做吧。
不光是冲动或同情,更是因为,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留在温枝身边,弄清楚一切,逃脱必死结局。
对面的女孩显然被惊得说不出话了,半晌也没见回应。
或许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她听到的第一反应是做出戒备怀疑的姿态。
“……为什么?为什么帮我?”
一道不太明显的笑声响起。
“帮你?不算帮你吧,也是帮我自己。”林知晓转过头来,朝她微微笑着,“你不是说末世就要来了吗?况且……你不想弄清楚我们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吗?哪怕你说的都是假的,那我也赌一回嘛。”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轻轻落在她身上。
温枝被那道光刺得几乎要落泪。
她看着林知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有车驶过,声音远远地传进来,像是另一个世界。
“走吧。”林知晓说。
“去哪?”温枝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
“先把你这个笔记本上的东西理一遍。”林知晓指了指那本笔记本,“哪些是确定记得的,哪些是模糊的,哪些是你已经去踩过点的。然后——列个清单,看看还缺什么。”
温枝看着她,没动。
“怎么了?”林知晓歪歪头,疑惑地看向她。
温枝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我刚才说,我是在赌。”她的声音很轻,“但赌之前,我其实已经知道结果了。”
林知晓的脚步顿住。
“从你在巷子里看着我的时候,”温枝抬起头,“我就知道,你会来。”
温枝没再多说,走到书桌前,把笔记本翻开,推到林知晓面前。
“第一页。”她说,“城东生物实验室。这是我记得最清楚的,末世第一天,这里最先出事。”
林知晓坐下来,看着那页纸。
“你进去过吗?”
“没有。”温枝说,“但我知道位置。也知道它大概什么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
“爆发。”
林知晓抬头看她,“你意思是——”
“我们还有时间。”温枝说,“但不多。”
……
一整天,她们把那本笔记本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温枝的记忆比她自己以为的清晰。有些地方她能说出具体日期,有些地方只能说出“大概在那片区域”。林知晓拿手机地图一个一个标出来,用不同颜色标注:红色是爆发点,绿色是物资点,蓝色是曾经的安全区。
标到一半,林知晓忽然问:“这些安全区,你待过几个?”
温枝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她说,“第一个待了两个月,被冲散了。第二个待了半年,物资耗尽。第三个……”
她没往下说,林知晓也没问。
良久,林知晓突然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末世到来之前,能为它做些什么。”
温枝微微张嘴,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后她听见自己说:“……好。”
窗外天快黑了。温枝站起来,打开灯。灯光照亮那一桌子的地图和笔记,也照亮她们两个人的脸。
“你今天先回去吧。”温枝说,“这些东西明天再理。”
林知晓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叫了一声:“温枝。”
温枝回过头。
“你昨晚没睡,”林知晓说,“今晚能睡着吗?”
温枝愣了一下,回:“不知道。”
林知晓沉默了两秒。
“试试吧,”她说,“我明天还会再来的。”
走到门口,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望着温枝,眨了眨眼睛说:“明天见。”
温枝愣愣回答,“……明天…见。”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下到一楼,推开单元门,走进夜色里。
风有点凉,她搓了搓双臂,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还亮着灯的窗户,随后径直离开。
回去的路上,林知晓一直在想那本笔记本。那些日期,那些地点,那些被划掉的名字。
温枝说她是被推出去挡丧尸的,而推她的人叫付成瑾,旁边站着江黎黎。
未婚夫和最好的朋友。
林知晓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但这一天相处下来,她发现温枝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姑娘,但说那些经历时的语气,沉寂得就像死火山。
是什么样的人让她变成这样的呢?
她忽然很想见见这两个人。
——算了,先不考虑这些事情,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
林知晓晃了晃脑袋,把这两个人从脑海里摇出去。
地铁到站了。她一如往常般下车,出站,走回小区。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往对面看了一眼。邻居的门关着,门缝里没透出光。
她收回目光,踏进了自家房门。
她没有开灯,大脑放空,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这时,手机震了。温枝发来消息:[到家了?]
她回:[到了。]
温枝:[你明天还来吗?]
林知晓看着那六个字,没忍住笑出了声。
[来。把那个口味的泡面再备一桶。]
发完之后,她走了两步,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整个人砸进沙发。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然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