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结果二十分钟。”

林知晓坐下，把棉签从手臂上拿开。针眼上冒出一点血，她用拇指按住了。

帐篷里很安静。仪器的嗡嗡声，风把帐篷布吹得啪啪响。外面偶尔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

温枝坐在她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枝。”

“嗯？”

“你上辈子呆过的基地也是这样的吗？”

温枝沉默了几秒。

“我呆过的，”她说，“不是这种。”

她抬起头，看着帐篷顶。

“上辈子官方基地很少，初期损失太大，名额都很紧张，有些甚至需要熟人介绍或者花物资买。非官方基地就散漫一些，门口只有一个老头登记名字。写错了也没人管。进去之后，有人给你发一个号码牌，告诉你住哪个帐篷。没有体检，没有抽血，什么都没有。”

她顿了顿。

“后来我呆的基地里爆发了疫情。死了很多人，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林知晓没说话。

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那个小队长掀开帘子，探进半个头。

“林知晓，温枝。”

她们站起来。

“结果没问题。进来吧。”

他放下帘子，走了。林知晓和温枝对视了一眼，跟着走出帐篷。

穿过路障的时候，那个小队长又看了她们一眼。

“证件收好。丢了不补。”

他侧身让开，指了指里面。

“主楼三楼，行政办公室。方主任在等你们。”

她们走进去，穿过那道灰色的围墙。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一栋主楼，灰白色的，四层，窗户很小。旁边几栋矮一些的建筑，像是仓库或者宿舍。院子里停着几辆军车，有人在搬运物资，有人在巡逻，一切都井井有条。

但林知晓注意到，巡逻的人比外面看起来多。不是几个，是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他们站得笔直，手里握着枪，目光扫过来，像在数人头。

“别乱看。”温枝低声说。

林知晓收回目光，跟着她往主楼走。

主楼门口也有岗哨。两个士兵，一左一右，看见她们走过来，没有拦，但眼睛一直盯着。林知晓走进去的时候，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两把刀。

走廊很长，灯是白的，很亮，照得地板反光。墙上挂着标语，红底白字——“团结协作，共克时艰”。林知晓盯着那几个字，觉得有点刺眼。

她们上了三楼，找到行政办公室。门开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头发微卷，在脑后扎着低马尾，白大褂，外面套着防弹背心。她正在看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嘴角是习惯性扬起的微笑。

“林知晓？温枝？”

“是。”林知晓说。

女人点了点头，指了指椅子。

“坐。我叫方澄。基地的行政主管。”

她们坐下。方澄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

“体检过了？”

“嗯。”温枝说。

方澄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

“你们的资料，周筠之前传过来过。”她抬起头，看着她们，“她说你们很能干。”

林知晓和温枝对视了一眼。

“还说什么了？”林知晓问。

方澄嘴角又微微弯了一下。

“还说你们不太好管。”

林知晓愣了一下，笑着问：“这是她原话？”

“差不多。”方澄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但没关系。我这里不需要你们听话，需要你们能扛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窗外是院子，能看见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人，正在巡逻的士兵。

“基地现在的情况，比外面好，但也好不了多少。物资够撑一阵子，但不知道能撑多久。人手不够，能干活的人太少，药品短缺，尤其是抗生素和消炎药。”

她转过身，看着她们，话头一转。

“你们不是常规编队的，说吧，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方澄的目光在温枝身上停留了很久。

林知晓猜测她重生者的身份应该已经被知晓了。

“其实我们主要目的是来熟悉熟悉环境，顺便…”她说，“我们想打听一个人。”

方澄看着她，“谁？”

“边氏集团的董事长，边镇海。他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