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的过程中,林知晓一直在集中精力源源不断地读取她的心声。
在女人看来,林知晓仿佛未卜先知一般,能预判她的每一个动作,并提前躲开。
未知的恐惧席卷而来。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怪物?!
混战没有结束。
还剩三个人。
边止礼费力地与一个拿着菜刀胡乱挥舞的男人周旋。
一个光头男人从后面抱住了温枝,把她双臂箍在身侧,另一个瘦子捡起地上的钢管朝她脑袋抡过来。
温枝挣了一下没挣开,身体猛地往前一倾,把背上的光头甩出去半截,同时双脚离地踹向瘦子——瘦子被踹中胸口,钢管抡空了,人往后倒下去。
光头还死死箍着她,她往后一仰,后脑勺狠狠撞在光头鼻梁上,光头惨叫松手,鼻血喷了她一肩膀。
抽出手的边止礼拉起温枝,和她往后退了两步,把刚刚她脱手掉在地上的瑞士军刀递回她手里。
那女人疯了一样用另一只手乱抓乱挠,这次躲闪不及,指甲划过林知晓的脸,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痕迹。
她没法对她用刀——不是下不了手,是她贴得太近了,刀施展不开。
她只能一手掐住她乱挥的手腕,另一手用刀柄砸在她太阳穴上,女人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最后那个拿菜刀的男人看了看倒了一地的人,又看了看手里那把豁了口的菜刀,身体抖了抖,转身逃了。
脚步声消失在巷子深处。
林知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刀上的血沿着刀刃往下淌,滴在地上。
她的脸火辣辣地疼,耳朵还在嗡嗡响,身上到处都在疼——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被挠的。
温枝也好不到哪去。她左小臂被钢管砸过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后脑勺被光头的鼻血糊了一片,衬衫领口扯烂了,露出锁骨下面一道长长的抓痕。
她的呼吸也很重,但站得很稳,目光扫过地上的每个人,确认没有还能站起来的。
然后她看向边止礼。
边止礼靠在车头,一只手捂着腰侧被划开的口子,血把白衬衫染红了一片。他的脸色有点白,但人还清醒,正低头看着自己被血液浸湿的手。
“严重吗?”温枝走过去,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仿佛这一切对她来说已属寻常。
“皮外伤。”边止礼说,但手没有从腰侧拿开。
温枝蹲下来,把他的手拨开看了一眼。伤口不深,但长,从腰侧一直拉到肋骨,皮肉翻开着,血还在往外渗。
林知晓捡起地上的枪,这时也走到边上蹲了下来,一副夸张的表情,“哇,有点吓人啊,血呲呼啦的。”
“要缝。”温枝边帮他按住伤口边示意林知晓去后备箱拿下急救包。
林知晓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去翻后座的物资。
她的手在发抖,包的拉链拉了好几下才拉开,棉球、碘伏、缝合针线散了一地。她蹲在地上捡,捡着捡着忽然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谁的。
“林知晓?”温枝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东西拢了拢,抱着下了车。
温枝面不改色地把边止礼的衬衫剪开,把碘伏倒在他的伤口上,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但一声没吭。
林知晓蹲在一旁举着手电筒,光照在那道翻开的伤口上,血和碘伏混在一起,顺着腰线往下淌。
然后边止礼看到温枝掏出了针线。
这位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什么伤的富家少爷终于抖了抖,面色发白地说:“其实我觉得……也没那么严重…”
“不行。”她冷酷地打断。
“可是…”
“没有可是。”温枝说着,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我会轻点的。”
话虽这么说,针线穿过皮肤时,动作依然利落得像在缝一块布。
边止礼没说话,但温枝能感觉到每下去一针,他的身体就会抖一下,眼角分泌出生理泪水。
如果忽略现在的糟糕情况的话,真是好一副美人垂泪图。
旁边的林知晓看得起劲,很缺德地要笑死了。
边止礼偏过头尽力忽略腹部的疼痛,双眼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刀疤男人,目光几乎要从他身上剜下肉来。
林知晓没有一直站在边上,一是看着别人缝伤口也怪幻痛的,二是地上躺倒的几人也不知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到时候又被反将一军就不好了。
得把他们绑起来,林知晓这么想着,走向了后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