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然,最近青宴和青遇吵架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吵出了世界上第三个“东非大裂谷”罢了。
第一个位于非洲。
第二个位于关城四中,十五班,最后一排,某个姓林和姓秦的中间。
第三个,新鲜出炉,位于青宴和青遇中间。
两人吵架的理由也很简单,简单到,要是任何一方退一步就可以解决。
但偏偏人心难测。
谁也不让谁。
青宴,青家唯一的亲生女儿,比青遇小半岁。
家境优渥,长相明艳,成绩拔尖,性子开朗,拥有一大群玩的很好的朋友。
而青遇,是在青宴初二时,被青家父母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孩子。
父母说,家里太冷清,想添个女儿,以后青宴也有个伴。
可这话落在青宴耳里,只剩讽刺。
她打小就知道,自己是青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父母的疼爱,家里的一切,本该都是她的。
青遇的出现,就像不请自来的闯入者,悄无声息地挤进她的生活,分走父母的关注,觊觎本属于她的一切。
从青遇踏进青家别墅的那一刻起,青宴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正值叛逆期,看谁都不顺眼。
冷眼相对,言语疏离,故意在生活里制造各种小麻烦,甚至在学校里,也刻意和她划清界限,仿佛和她扯上关系,是一件极其丢人的事。
青遇不是不懂,她太懂这种被排斥的感觉了。
在福利院的十几年,她见惯了旁人的冷眼与偏见,早就学会了隐忍和退让。
面对青宴的敌意,她从来都是默默承受,不辩解,不争执,只是安安静静地做好自己的事,不越界,不打扰。
像一滩平静的湖水,又像一滩失去生机的死水。
*
班主任领着青遇走进教室,简单做了介绍:“这是新转来的同学,青遇,以后就在咱们班学习,大家多照顾。”
青遇抬眼,微微弯了弯眼,轻声说了句“大家好”,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山间的泉水,干净又柔和。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教室,再次对上青宴的视线,那双眼生得极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却没什么温度,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不耐,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戒备。
青遇心头微顿,轻轻垂下了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青遇,你就先坐在青宴旁边的空位吧。”班主任指了指青宴身侧的空座。
话音落下,青宴当即皱紧了眉,指尖攥紧了笔,笔杆在掌心压出一道浅浅的印子,满心都是抗拒。
凭什么?她才不要和这个抢走她一切的人坐在一起。
可当着班主任的面,她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别过脸,看向窗外,周身的冷气又重了几分,摆明了不想搭理青遇。
青遇抱着课本,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放下书包,安静地坐下,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生怕惊扰了身边的人。
整个上午,青宴都没和青遇说一句话,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和前后桌的同学说话,全程将身边的青遇当成空气。
青遇也不恼,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书、做笔记,偶尔转头看窗外的梧桐,眉眼温顺,不争不抢。
中午放学,铃声刚响,青宴就抓起书包,起身就走,脚步飞快,丝毫没有等青遇的意思,仿佛多和她待一秒都觉得厌烦。
青遇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慢慢收拾好东西,才独自走出教室。
青家司机在校门口等着,青宴已经坐进了车里,脸色依旧不好看,看到青遇过来,直接挪到了车厢另一侧,刻意拉开距离。
车上,温知妤打来电话,语气温柔地叮嘱两人好好相处,放学一起回家,别忘了吃她准备的点心。
青宴敷衍地应着,挂了电话,看向车窗外,脸色更冷。
她就是不喜欢青遇,凭什么父母要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那么好?
凭什么青遇一来,就分走了原本属于她的所有偏爱?
她认定,青遇就是来和她抢父母的,所以她绝不会给青遇好脸色看。
这样的冷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青宴依旧对青遇充满敌意,在家里,除了必要的交流,绝不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