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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真假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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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视一笑,崔至砚的身影沿着石阶消失在林中。

林栖吾重新点了三炷香,往那黄垫子上跪下,拜了三拜,睁眼望白鹿,只看见虚无的希冀。

她又将手指埋入香灰,心中问:‘白鹿神,你知道陆敛陌体内的神仙吗?’

指尖没有灼热,仿佛本该如此般,白鹿无言。

‘陆敛陌真的会消失吗?’

还是寂静,可她不死心,抬头间三炷燃香似火药引线,火光点点,青烟猛然被吸向后窗,迸发刺眼金光,闭眼后只闻一道轰雷凭空炸响,脚下土地震荡。

林栖吾摔倒在地,耳边是香炉砸落的连串磕碰声,吃痛睁眼,一片白烟中焚黑的树叶如雨般落下,混着香灰直呛进她肺里。

“就这么想赶我走吗!”她止不住咳嗽,“先前我和陆敛陌一起来,你还装着开心。”

“什么都不回,你留着观做什么?”

她眼中呛出泪,也不敢抹脸,撑着起身,只觉整座山都在旋转,晕晕乎乎站不稳,抖抖衣裙,阵阵香灰掉落,盖灭了地上燃烧的枝叶。

低头拍发丝,又见地上碎瓦片左左右右散着,往屋顶一瞧,原是白鹿像正后方的一棵树被雷劈了,焦味伴滚滚浓烟侵入石窗,熏黑了墙。

再望白鹿像,它竟也躲不过波及,落满碎石焦叶。

她骂人的话突地憋住了,万一白鹿本要回答,被这天雷警告了怎么办,那自己岂不是罪魁祸首?

“那个,好了,我不问就是了,我自己去查还不行嘛。”

待烟小了些,她凑近石窗探看,天雷只劈了一棵树,劈得干净,没有明火,难道真是威胁不成?

掸净身上尘土,百迭裙大概只剩褶子里是干净的,她戴回锥帽,将白纱别住,拿起扫帚在观中扫了许久,因为白鹿像也是用这扫帚撇干净的,她方消了些气。

回了薛府,尽管府中下人不多,林栖吾还是避着走,绕过正堂,一道女子笑声直揪得她头皮发紧。

哪来的陆双漪姊妹?

她抓住锥帽薄纱,猫着身子潜到了窗后,蹲坐仔细听,好似是薛因灰在与陆双漪聊天。

最近的大理寺还真闲,阿爹若也能快点回家就好了……

“薛少卿,江南如此美景,倒说的我也想去看看了。”

陆双漪的笑声传进她耳朵,经上回一遭,她也似觉得陆双漪没那么可恶了。

薛因灰后道:“江南路远,陆小娘子你春夏去是好的,冬季飘雪还是这边更为壮丽。”

“是嘛,看来江南哪处最好玩,还得请教薛少卿才是,不然我们胡乱逛,反倒白白可惜了美景。”

林栖吾撑着头,觉着这些客套话平平淡淡的没意思。

……“那薛少卿,我便先走了。”

这下好奇与无聊都有了头,林栖吾正准备离开,头顶却嘎吱一响,慌神间差点蹲不稳,便传出薛因灰声音:“林小娘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这道声音直直传下,她自认倒霉地站起身。

这下好了,本来就离经叛道,再加上偷听,简直里外不是人。

可林栖吾并不打算忏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几份东西加起来是险中求胜,于她自己反倒生出一丝赞赏意味。

一墙之隔,她转过身与薛因灰对视,抱歉地笑了笑。

对方并不去看她的脸,上下扫着,眉头紧锁道:“你去哪里耍玩了?若被人瞧见,我看我才是真要完了。”

“就在路边摔了一跤,还没人扶,你说说。”她假意左右心疼着自己,恰挣开薛因灰的手。

“那你呢,找陆小娘子又做什么?我觉得你们应该会挺投机。”

薛因灰一脸棘手样子,按着太阳穴,“她爹爹是刑部侍郎,刑部与大理寺密切,她是按陆侍郎的意思来送东西的。”

林栖吾眯眼狡黠一笑,金龟婿三字差点脱口而出,这二人其实挺合适。

陆双漪若真能想通,离开那无缘幻想,自己当然可以冰释前嫌。

林栖吾假意求道:“然后呢,我既然已经听到了一些,你干脆全告诉我吧,行嘛。”

薛因灰似从未见过这样厚脸皮的人,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竟失笑,“要听就进来听。”

她摘下锥帽搁在桌上,对方又笑了一声——嘲笑。

“你帕子呢?”

对方接过帕子,倒上壶里温水,擦她脸的力度算不上轻柔。

“林小娘子你没陆郎君陪着,跟那野蛮小孩也没两样,说不定还更容易死。”

林栖吾接回帕子,已是土色。

薛因灰道:“你不是在查你阿娘的案子嘛,崔少卿比你查得更早呢。”

她擦着手回:“我知道,所以他一直不让我查。”

“哈哈。”

“陆小娘子说最近崔少卿常去找陆侍郎,看来他们合作了呢,应该是有了什么线索。”

林栖吾闻言心中感激,抱拳道了声谢。

薛因灰却不吃这一套,挥手道:“帕子让湖绿给你洗了,后面给你买套干净衣裙送去,林小娘子你得到了些想要的,该回去了。”

她心跳一顿,原来对方早猜到了。

“你不嫌弃我?”

对方哭笑不得,“若嫌弃早让你回去了,灰尘满脸,换个人我是不让他进门的。”

对方这么一说,她又好似有了余地,接着问:“早上我忘记问了,白鹿成神多少年了?”

薛因灰无奈,却也答她道:“三百年吧。”

“你知道?”

“原来你问问题是靠运气吗?”他嘲弄一笑,“白鹿像是以石头覆塑土,背面有刻年份,算下来差不多就是三百年。”

林栖吾抱歉地露出笑,低头瞧衣裙,起身后又拍了拍凳子,“劳薛少卿近日费心,我马上就会离开的。”

再回到后屋,院中是站得笔挺的小荷,“林小娘子,我跟薛少卿说了你在午睡呢,怎么样,我是不是会说话一点了?”

面对对方的自信,林栖吾不忍打破,待走至屋内,她眼一眯,问:“小荷,你有没有进过屋子?”

“没有啊,林小娘子你说了不让进去,我可听着。”

那这窗子,怎么被人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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