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窗外的风还有些大,天色有些阴暗
周承缓缓睁开了酸痛的眼睛,被头顶白炽的灯光晃了下眼
昨晚没关灯他就睡着了
他没有好好的睡在床上,是横着睡的,腿脚还着着地,一个晚上睡下来浑身酸疼无力,特别是肩背和腿
但好在脑子是舒服了
男生单手撑着床面,将半个身子撑了起来,他揉揉发软的手腕伸了个懒腰
周承把燃了一夜快着火的灯给关了,周围瞬间暗了一个度,窗外羸弱的天光虚虚的扑进来,灰蒙蒙的一片
他坐了会儿感觉嗓子有些发干的痛,接过昨晚倒的水仰头一股子全灌进喉咙
凉的但彻心的舒服,流过喉咙的水柱通透纯净,缓解了一些全身不适的烦闷
窗外的景色看不出时间,男生就开了手机看了眼
快八点了
就在要放下手机的时候一条好友消息提醒插在一堆垃圾信息里,不明显但周末还是一眼就看见了
还是叶谨发的
消息只有三个字
怎么了
这个问题问的很无厘头,周承看到的第一眼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为什么叶谨会突兀的发这么一条消息
刚抬手准备问为什么这么问,突然动作和想法又戛然而止
看着看着他莫名的心里开始有些难受起来
心有些胀胀的酸痛感,一下一下狠命的拽着血管掐着神经,就像是僵停了一夜之后才被启动工作,失而复得的闷
男生的手不自觉的开始颤了起来,嘴也开始哆哆嗦嗦的轻轻抖着
一种名叫委屈悲伤的情绪突然就想要剖开心脏迸涌而出,心头软肉被狠狠一掐又生生将这股情绪硬忍了回去
喉结上下滚了下,吞刀子一样的艰难
原本通红的眼眶慢慢恢复了原样,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粉红,看上去像是被人欺负了
难受什么难受,忍着
周承抬抬手依旧颤抖着按了按眼
得帕金森了吗,这么抖…
……
过了好一会儿男生才平静了下来,诀别了十多年的眼泪最终还是没有流下来
他得忍着,快了,很快就不用这样了
周承心绪平和的再次打开手机,很周承的回了句话
[周承]:你承哥能有什么事,好着呢
[周承]:再说了有事也和你没关系
男生发完这两条消息心情好了一点,虽然不知道他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但至少让自己明白了还有人在关心他,在他最虚弱的时候还能多句慰问
他对着屏幕空荡荡的笑了下便关了起来定了一个明天下午三点半的闹钟,用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和蔡凌的约定
男生的房间整体呈现的是冷灰色,没有太多的色彩
其实灰色不是他最喜欢的颜色,鹅黄色才是
那种和阳光一样温暖柔和的颜色才是他渴求的,而不是这种冷硬生利的灰色
但父亲走后他不再追求了,他跑了很久,却始终抓不到太阳,冲不破无尽的黑夜
可刚刚的消息却让自己心中又升起了一种温暖的错觉,一抹鹅黄飘落心头,柔软但抓不到形
……
他走出了房间,杨璃早早的就去公司了,每天都很忙,早上基本六点就走
外面只有孙阿姨在忙着早饭,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
周承很少在家吃早饭,但今天早上心情好了点也就想吃了
这时孙阿姨一个转头发现了他,招呼着,"周承起来了,快点先去洗漱,给你准备了一碗粥,你应该会喜欢。"
周承点点头,露出了点笑意,"谢谢孙阿姨,这我肯定会喜欢的。"
孙阿姨笑了笑继续忙了
男生说话不嘴欠的时候其实很招人喜欢,这点他自己也知道但就是不想改,也改不了
周承很快就洗漱完了,坐到餐桌前
宽大黄棕的松木桌只有自己一个人,空空荡荡的
他用勺子舀起一点粥,碎碎的皮蛋和着鲜软的嫩肉口感细滑且鲜谀,香气萦绕唇齿,很好吃
周承没有再用勺子,直接捧起碗喝起来
他的吃相不算儒雅但也不算难看,中规中矩
吃完之后他叹了口舒服的气,身体暖洋洋的
……
周承今天早上破例没有去琴房练琴,下午还有节钢琴课,早上不练就不练了
他信步来到了前院,看到隔壁七号楼的两个老人和一条金毛
老头子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休息着,老太婆则在给妙妙喂饭
两个老人其实是有两个孩子的,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全在外地工作
一年四季,周承在的时间里就没有见过有人来慰问过这对老夫妻,即使过年也永远只有两人带着一条狗,孩子是看不到的
周承现在有些怀疑一件事,这两个老人知不知道自己的孙子或是孙女是什么样子的
小院的冷清,多了些悲哀
但有了妙妙以后,两个老人多少也能看到笑容了,往往是露出稀疏牙齿的那种
周承看了看,浑身放松了点带走一些孤寂
……
叶谨很早就起来了
周承发的消息他现在才看见,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眉头明显皱了皱
尤其当他反复咀嚼"和你没关系"这句话的时候,那种若有若无的酸涩感又明显了点
和自己没关系?
他抚了抚额
昨天晚上叶谨看见了周承脸上模模糊糊的创口贴还有他一直在阳台上等到了十二点都没有看见男生熄灯,就觉得肯定是有什么事了,所以才这么无缘无故的问了句
对方显然是不太想说出来发生什么的
又开始逞强了
叶谨有些无奈
他总是这样,喜欢把事情埋在自己心底,永远不会真正展露出内心
叶谨知道周承是两面性的,表面上看上去一如往常,四离校霸又疯又飒,但心里软的狠,能掐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