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开始我就对这个女人心灰意冷了,以前的好意在这一刻全全化为幻想。再回到警局的时候,那个本就少见的身影这下是彻底没了,一根头发我都没有再见到过。”
“她被警局除名了,”青姐说,“我问了所有人包括局长,他却说是上级让这么做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彻底没了她的行踪,只能一个人照顾起那个孩子。”
“我一个人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陈立林。”青姐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干涸的泪迹
周承一听这个名字瞬间打断了一个想法,他在来的路上其实心里就有一种预感了,他认为陈文就是青姐的孩子
但现在看来是想多了,姓氏是一样了,但名字却又对不上
……
青姐继续说,“后来我就没有继续在警局工作了,大概两三年后,我带着我儿子去了a市,也就是这里。”
他“为了带着孩子活下去我拿着仅剩的一些积蓄开了家面馆,但并没有因此生活改变了多少,反倒越来越是雪上加霜。”
“再后来又发生了一件让我后悔莫及的事情,”青姐说着说着又掩面哭起来,“那天晚上我在后厨里下着面,准备当作晚饭,可我错了,面馆的门大开着,我还把只有四岁的陈立林给丢在了外面。”
“等我下完面出来的时候却看不见孩子的身影。”
“我慌了,在店里店外找了一圈,就是找不到。我不知道那么一点点大的孩子能跑多远。但我又错了,真的找不到了。”
“我哭着打了110,调了监控。”青姐眼神空洞,眼眶红肿
“那个时候孩子已经会走路了,监控画面上显示他就那么走了出去,借着月色不熟练的走着,就在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一道黑色的模糊身影窜了出来,一把就捂住了我儿子的嘴,然后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把小小的他给带走了。”
“那个人带着黑衣黑帽,看不清外貌。”
“也调过其他路的监控了,是一辆面包车,就在我以为有希望能够跟着这辆车的车牌号找到人贩子的时候,事实再一次狠狠捅了我的腹部。”
“那……居然是辆□□。”
“也就是说我再也找不到我的孩子了……”
“如果他还在的话,恐怕也上高二了。”女人抬起哭的通红的眼望着两个不知所措的男学生
青姐说这些话的时候简直平静的可怕,周承从来没有见过女人这个样子,就像是被现实抽干了灵魂一样,只剩下一具腐朽荒芜的空壳
男生平常这么机灵一个人此时却嘴笨起来,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能够理解青姐,因为他同样也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周承更了更脖子,酸津津的,像是有一块酸热的铁疙瘩卡在了气管半截,想上上不去,想下下不来
……
叶谨听完这一番话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当时注意到了青姐对她爱人沈丽的描述,窈窕,个子高
这些身体条件都很符合那个驿站监控里拿走十字架让陈文取的包裹的女人
空气沉默了几分,只有女人哭咽的细小呜呜声
叶谨看着沉默的男生和苦命的女人,不禁有些动容,像是坚冰将要融化了一样
但同时他也生了些从未有过的烦躁。尤其是看到周承的样子的时候,敏感的像是一碰即破的肥皂泡,玻璃一样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此时青姐才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可他却想先去抱一抱这个男生
本能吧,他想
……
从店里向外看过去,火烧云已经连成了一片,慢慢从天际那边浮上了一点幽暗的紫。时不时一丝凉风吹了进来,让店内糟糕的氛围稍稍好了一点
青姐也像是发泄完了再也哭不动了,疲懒的倚躺在木椅子上,目光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桌上的没吃完的没吃的面已经凉透了,坨了起来,看上去一点让人吃的欲望也消失殆尽
与此同时,陈文回来了,一脸笑嘻嘻的喘着气,手上还握着一根糖
周承眼一瞥又一惊,陈文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像……
青姐
男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陈文在学校几乎没有笑过,所以根本看不出来,可刚才那一下确实是神似
幻觉吗,可陈文是青姐儿子这件事刚才已然被自己否定了啊
周承瞳孔缩了缩,只觉得这件事的隐情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