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缠绵了整整一夜,到第二天晌午才堪堪收了势头。
空气里浸着湿漉漉的草木潮气,连风拂过脸颊都带着微凉的软意,教学楼后的美术画室更是安静得不像话,玻璃窗开了半扇,漏进细碎温柔的天光,落在雪白画纸与炭笔颜料上,晕出一层暖融融的滤镜。
时糯抱着画板缩在画室最靠窗的角落,指尖捏着炭笔,耳根到现在还泛着浅浅的红。
昨天雨里那一次牵手,温度像是刻在了骨缝里,到现在挥之不去。
傅砚掌心微凉的触感,指节收紧时恰到好处的力道,还有他低头垂眸看自己时,眼底藏不住的沉色,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循环回放,搅得小兔子心乱如麻,连握笔的手都发软。
他本来想躲着傅砚几天,缓一缓这心慌意乱的心思。
谁知道躲来躲去,最后还是躲进了画室这种僻静地方。
时糯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头顶一对雪白兔耳蔫蔫耷拉着,末梢微微泛红,一看就是心思乱得厉害。他抿着软唇,低头想专心勾勒画板上的静物轮廓,可笔尖落在纸上抖个不停,线条歪歪扭扭,怎么画都不对劲。
心不在焉,满眼都是那个人。
画室门被人轻轻推开,嘎哒一声轻响。
时糯心头一跳,下意识抬头望过去。
逆光站在门口的少年身形挺拔,一身干净的黑色校服衬得肩宽腰窄,肤色冷白,眉眼天生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墨色眼眸沉沉淡淡,周身气场冷冽又禁欲。
是傅砚。
他还是找过来了。
时糯呼吸骤然一滞,兔耳唰地一下竖起来,又慌慌张张往下压,耳根爆红一片,小手下意识攥紧炭笔,指节都攥得发白。
他明明没告诉任何人自己来画室,可傅砚就是精准无误找到了这里,像天生就知道他躲在哪里一样,一举一动都拿捏着他所有心思。
傅砚没说话,也没打扰,只是抬脚走进画室,随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喧嚣脚步声。偌大画室瞬间只剩下两人呼吸声,安静得暧昧升温,空气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感。
他径直走到时糯身旁的空位,自然落座,动作轻缓,全程一言不发,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目光落在时糯泛红的侧脸和慌乱乱动的兔耳上,眼底暗色沉沉,藏着化不开的占有欲。
时糯被他盯得浑身发烫,不敢转头对视,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画纸,假装专心画画,可心跳快得快要撞碎胸膛,砰砰作响,连耳朵尖都烧得滚烫。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旁边而已。
可他就是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暧昧这种东西,从来都不需要太多动作,只要心上人在身边,空气就自动黏糊拉丝。
时糯强迫自己稳住心神,重新抬手落笔,想把歪掉的线条补正。可越是紧张,手就越不听使唤,炭笔在指尖抖得厉害,原本柔和的静物曲线硬生生画得歪七扭八,越画越糟,越画越乱。
他急得鼻尖微微泛红,眼眶都有点发热,小兔子天生软脾气,一着急就手足无措。
下一秒,一道微凉阴影轻轻覆了下来。
傅砚从身后微微倾身,高大身影直接笼罩住他小小的一团,自带压迫感又带着极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