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低烧磨去了大半慵懒春光。
隔日清晨,天光清亮通透,透过落地窗洒满整间公寓,暖意融融裹住一室温柔。时糯身上的热度彻底退散,只剩下浅浅的虚弱,脑袋不再昏沉发胀,呼吸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浅平稳。
蜷缩了一整夜的身子终于舒展过来。
他是在傅砚怀里醒的。
少年宽阔温热的胸膛是最安稳的港湾,整夜未曾松开的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力道温柔克制,将他完完整整护在怀中。腰间缠绕整夜的兔尾软绒微微轻颤,还眷恋着贴合傅砚的腰线,舍不得松开。
鼻尖萦绕的,始终是傅砚清冽干净的冷香,混杂着晨起淡淡的温热气息,安心得让人沉溺。
时糯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懵懂地眨了眨眼。
头顶上方,傅砚早已醒了。
他没有动,只是微微侧着头,垂眸静静注视怀中人,漆黑深邃的眼底盛着揉碎的晨光,温柔得近乎偏执。平日里冷艳疏离的眉眼尽数柔和,所有的锋芒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下独独给时糯一人的宠溺。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糯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刚睡醒的眼眸湿漉漉的,澄澈又软糯,雪白的兔耳轻轻竖起来,又羞怯地耷拉下半截,耳尖泛起淡淡的绯色。
“醒了?”傅砚的嗓音带着晨起独有的低哑磁性,贴着晨光轻轻落下来,温柔得人心头发痒。
时糯轻轻点头,小小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软糯出声:“嗯……不难受了。”
烧退干净了,身体的酸软也消散大半,唯独心底积攒的悸动,在睁眼看见傅砚的这一刻,疯狂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昨夜迷迷糊糊的撒娇、贪恋他的温度、缠在他腰上的兔尾……所有害羞又亲昵的小动作尽数回笼,时糯脸颊瞬间染上薄红,下意识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不敢再与他对视。
傅砚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温热的触感透过相贴的衣料传过来,撩得时糯浑身发麻。
他抬手,修长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时糯的额发,顺开凌乱的碎发,指腹温柔摩挲过细腻的皮肤,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饿不饿?”
时糯乖乖仰头看他,眼眸清亮:“有一点。”
傅砚松开圈着他的手臂,动作轻柔地起身,生怕动作太大惊扰到刚痊愈的少年。他替时糯掖好被角,转身走向客厅,没过多久便折返回来,掌心揣着一小袋包装粉嫩的草莓硬糖。
是便利店最受欢迎的水果软糖,甜滋滋的,很合时糯的口味。
傅砚在床边坐下,拆开外包装,倒出一颗圆润剔透的粉色糖果捏在指尖。糖纸薄薄的,裹着甜甜的果香,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补充点甜的,缓一缓病后的口气。”
他低声说着,将糖果递到时糯面前。
时糯坐起身,身上套着傅砚宽大的白色卫衣,衣摆松松垮垮垂到大腿,衬得他身形愈发娇小软糯。他伸手想去接那颗糖,指尖刚碰到糖纸,却发现薄薄的包装卡得很紧。
细细的糖纸粘连在一起,指尖绵软用不上力,反复捏了好几下,都没能撕开一道小口。
他微微蹙眉,鼻尖轻轻皱起,小兔子似的委屈又认真,指尖笨拙地抠着糖纸,却始终一无所获。
傅砚静静看着他笨拙认真的小动作,眼底笑意愈发浓郁。
没等时糯继续费劲,一只微凉修长的大手轻轻伸了过来。
“我来。”
傅砚的声音近在咫尺,温柔缱绻。他俯身凑近,单手捏住糖果,指尖骨节分明,动作利落又轻柔,几下便撕开了紧致的糖纸。
粉嫩晶莹的草莓糖脱壳而出,躺在他白皙的指腹中央,裹着淡淡的甜味。
他没有直接递到时糯手里。
而是微微抬手,将糖果送到少年微微张开的唇边,动作宠溺又自然,带着独有的暧昧温柔。
时糯下意识微微仰头,乖乖张嘴,正要含住那颗软糖。
偏偏晨光晃眼,他微微偏头的动作轻了半分,唇瓣擦过傅砚的指尖,力道偏斜。
那颗圆滚滚的草莓糖没有落进口中,反而轻轻一滑,滚落下来,沾在了时糯粉嫩柔软的唇角边。
小小的糖果贴着细腻的肌肤,带着甜甜的果香,突兀又惹眼。
空气骤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