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借着衣袍的遮掩再次用力拧一把大腿根,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她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臣妾…… 谢圣上……替臣妾做主。”
崇安帝摆摆手:“伤还没好,回去歇着吧。”
“是。”
沈泠月行了简礼,缓步退出去。
走出无梁殿,贺方昀早已不在此,妙禾一直在外等着她,见她出来忙迎上去搀她:“小姐,怎么样?”
沈泠月低声道:“回去再说。”
她脚步虚浮,走得极慢,嘴角却压抑不住地露出一抹笑。
贺方澜,我可是算仁至义尽了。
与此同时,贺方昀已快步走回贺方澜养伤的偏殿。
贺方澜正卧于床上,手中拿一本书认真观看。
贺方昀走进来便从他手里抽走书,合上书页读起书名:“小人经。”
他用手背去探贺方澜额头:“我还道你何时喜欢看书了?原来是学习小人是如何炼成的啊。”
“生逢乱世,总要有些一技之长傍身,”贺方澜手肘搭在头上,“圣上怎么说?山崩地陷了也要问责于你太常寺?”
“那倒没有,不过是询问当时发生了什么而已,”贺方昀给他向里推了几寸,腾出地儿好让自己翘起腿坐在床边,“方才除了我还有一人去见圣上,你猜是谁?”
“谁?”
贺方澜伤口又痒又痛,他不得已咬住自己手腕来忍耐。
“是靖南王妃。”
贺方澜牙关微松,眼底闪过一丝疑虑,被他用衣袖遮住:“哦,她去干什么?”
“她想让圣上重查渡口一案,圣上答应了。”
贺方澜手指无意识摩挲衣袖,眼尾弯了弯,怕被贺方昀看见,又抿抿唇,强行恢复冷脸。
“但我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贺方昀往前挪了挪,拨开贺方澜挡住脸的衣袖,“我觉得那日在你府上见到的女子,身形与靖南王妃很是相像。”
贺方澜眼睛微微瞪大,忙一把捂住他的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急什么?我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难不成你金屋藏的娇是靖南王妃啊?”贺方昀兀自闷头笑起来,“若真是如此,你可真是胆大包天,连王爷的人都敢抢。”
贺方澜心缓缓放平,说多错多,他索性缄口不言,让贺方昀一个人唱独角戏。
“不过话说回来,我先前从未见过王妃真容,只听说她嚣张跋扈,今日一见却发现并非如传言那般,”贺方昀回忆起匆匆一瞥,摩挲唇角,“不得不说她模样生得极好,虽然伤势未愈面色难看,反倒添了一种弱不禁风的美。”
贺方澜眼神逐渐由紧张变为疑惑。
沈泠月倒是一贯会装,背地里城府颇深,翻墙私会一样不少,在外面却装作娇柔。
可贺方昀为何如此在意她的样貌?
“她跟圣上陈情的时候,声音娇娇的,仿佛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贺方昀戳了一下贺方澜的左脸,“看她这样子,不像是无法无天的大小姐,更像是被逼急了的老实人啊。你说呢?先前不是你在花宴上将她押走的吗?应该与她有过接触吧?”
贺方澜嘴角向下,声音莫名蜿蜒曲折:“我与她是有过几面之缘,但知之甚浅,倒是不如二哥你只见过一面了解的多啊。”
“嗐,谁让我有一双善于欣赏美的眼睛呢?”贺方昀插科打诨,“她与你那位身世凄惨的女子谁更美?”
贺方澜随口胡说:“女子不必攀比样貌,都美。”
贺方昀大笑过后突然正色道,“所以你那天藏起来的人就是王妃。”
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万分肯定的语气。
“你向来护短,若他们二人当真不是同一人,你定会说是你藏起来的女子更美,可是方才你却说不必比较,且那日你拼死拼活不让我看,太过异常,”贺方昀微微歪头,“为了当年那件事,你到底还要拉多少人下水?”
贺方澜怔愣住,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才悠悠道:“我就不能是单纯贪恋王妃美色,与她私通吗?”
贺方昀嗤笑一声:“就算是改朝换代了,你清心寡欲的本性也不会变的,你定是诱骗于她,让她冒着被靖南王休了的风险来帮你。”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贺方澜欣然接受,“既如此,二哥要告发我吗?”
贺方昀在殿内缓缓踱步,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走至桌边,他拿起那本《小人经》,随意翻看几页,方道:“若是你没有这副好皮囊,我看王妃也未必肯为你做到这份儿上,说到底,还是母亲将你模样生得太好了,又怎能怪罪于你?”
他将《小人经》塞回贺方澜手里:“你且多看看,将小人的诀窍研究透了才是,否则来日一时失足,千古恨啊!”
“对了,袁渡是你托五军都督府的邱经历去办的吧?”
贺方澜嗯了一声:“不错。”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贺方昀眼神颇有些戏谑,“邱经历并未将此事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