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气得跳脚,恨不得冲上去抱住若昂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林朝和奥托先生倒是很淡定,赛车有没有动手脚他俩是最清楚的,让若昂他们清楚地认识到双方实力的差距,也不乏为一个心理战术。
就在林朝要拉着还在痛骂若昂里尤兹的塞巴斯蒂安去吃午饭吋,一个笑盈盈的棕发小姑娘突然跳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也是比赛的选手。”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黄蓝色赛车服,“mini组只有两个女孩,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你好,我是斯黛拉·尤根尼坦,号码是57号,很高兴认识你,Lin zhao。”
斯黛拉伸出手,做出握手的动作。
57号,斯黛拉——林朝记起了这个女孩,她在排位赛上拿到了第五名的名次。
“你好。”林朝握住了斯黛拉的手,“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斯黛拉是个非常热情的姑娘,从别的选手都对林朝避而远之唯有她主动凑上来就能看出来。她是东欧与德国的混血,有着非常浅的绿色瞳孔,说话带着点翘舌音。同里尤兹他们一样,斯黛拉也是很小就非常开卡丁车,因此听到林朝满打满算不过练了一个月卡丁车时,大为惊骇:
“天啊,Lin!你真是个怪物!”
接着,她又捧起了林朝的手,细细地抚摸着上面的一些茧子,感叹道:
“刚才我一握你的手,就知道你的手一定很有力量,毕竟上面有这么多茧子呢!”
……
到了中午,复检结果出来了,林朝的赛车没有问题,纯粹是她的技术足够强。结果一出,若昂的脸憋得像只紫葡萄。若不是里尤兹一直安慰他,他恐怕连弃赛回家的心思都生出来了。
——“说不定她只是单圈速度快,长距离不行呢?”
结果当然令他们失望,下午的三场预赛,林朝在赛道上像一只白色的雨燕,以摧枯拉朽之势赢得了每一场比赛。塞巴斯蒂安高兴地一直在找机会阴阳若昂两句,可惜他被奥托先生严厉监管,动弹不得。
到了第三天的决胜场,塞巴斯蒂安很高兴地看见所有记者的镜头都对准了林朝和她的卡丁车,记录了女孩飞驰在赛道上的每一瞬。
理所当然的,再一次的,林朝赢得了比赛,成为了今年巴伐利亚卡丁车锦标赛mini组别的冠军,也是第一个捧起这个小小金色奖杯的女孩。
领奖台上,第一名林朝平静地举着奖杯,与赛事主办方合影,第二名里尤兹也举着奖杯,只是笑得颇为勉强。至于第三名若昂·佩雷拉?他在领奖台上哇哇大哭,连奖杯都不肯要了。这滑稽的一幕被记者及时地捕捉下来,成为了日后“大魔王林朝如何欺负他人”合集里的珍贵一幕。
一切都结束后,奥托先生哼着小曲把卡丁车搬回了后备箱,林朝也和塞巴斯蒂安拍完了最后一张纪念照,准备踏上回家的旅途。
就在这时,斯黛拉拦住了林朝,两只绿眼睛红通通的,显然是哭过了一场。
“Lin ,我能和你说些话吗?”
林朝知道斯黛拉为什么哭——在决胜赛中,斯黛拉只拿到了第六名,说明她无缘下一年的junior组赛事。这对任何卡丁车手来说都是重大的打击。
“没关系的,明年你还有机会。”林朝很少安慰人,因此她用手轻拍斯黛拉肩头的动作略显笨拙。
“明年我不会再来了。”斯黛拉平静地说,脸上也没有悲伤的神色。
“开卡丁车、成为赛车手是我很小很小时候的梦想,从小到大,我在这上面付出了无数的努力。但我知道——我的天赋上限就在这儿了。”
林朝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反倒是斯黛拉看着呆呆的林朝,破涕为笑,道:
“哎呀,你也不用露出那么伤心的表情了。我只是不再参加比赛了,又不是再也不开卡丁车了。正好可以把时间抽出来用来学习,我妈妈可是希望我以后当个医生呢。”
斯黛拉仰起头,看向蔚蓝的天空,喃喃道:
“但你不一样——你已经决心一直走下去了,对吧。”
“……对。”
斯黛拉满意地笑了:“果然。”她再一次拉起林朝的手,细细地抚摸起那上面分布不一的硬茧,轻轻道: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车手,你的速度比那些男孩都快。赛车世界的大门已经为你敞开了一半——”
一滴泪落在了林朝的手心上。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
“说。”
斯黛拉的绿眼睛再次泛起了泪花:
“在你叩开赛车界的另一半大门前,无论有多难,都不要放弃,好吗?”
“只要有一个女孩做到了,后面许多女孩的路都会更平坦。”
“你愿意成为‘那个女孩’的,对吧?”
林朝看着斯黛拉的眼睛,平静道:
“我一直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