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开过勒芒,自然是胆大包天。”黑人摸了摸自己嘴角的唇钉,声音变得挑衅起来:“倒是你,不会害怕了吧?”
林朝的眼睛藏在墨镜下,看不出情绪:
“我从不害怕,也从不失败。”
……
佐藤健三郎把车开上了目的地,恐怖的引擎啸声响彻山头,令人色变。
“Sato,你终于来了!”考文垂德热情地迎接着这头猛兽,与它的主人。
佐藤健三郎摘下了眼镜,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仿若噬血的野兽:
“是谁要向我们挑战?向我的斯巴鲁挑战!”
“当然是从来吃不够苦头的奥利文!这个蠢货,对着这片山头念念不忘,为了它发疯,失去了理智,竟然找了个女人过来!”
女人?佐藤健三郎以为自己的老板在开玩笑,犹豫了一下:
“赛车女郎?”
“不是,”考文垂德摇了摇头,露出讽刺的笑容,“是个女车手!奥利文把她塞进一辆七百马力的蓝旗亚里,妄想着超过我们!”
克里夫兰山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纨绔子弟们找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天堂——今晚这儿将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飙车大赛,两辆赛车、不,两台杀人机器将在克里夫兰山一决雌雄!
赛车女郎正懒洋洋地挥舞黑白方格旗招揽着更多观众,佐藤健三郎则对着赛车拨片做最后的检查——
一切无恙。
佐藤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身旁的蓝旗亚——那个女人一脸轻松,甚至还在嚼着一只泡泡糖。
这家伙不会是疯子吧!她知不知道以蓝旗亚那单薄的车身,稍有差错,她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佐藤咽了口唾沫。
比赛还有一分钟开始——
塞巴斯蒂安扒着车窗,两只眼睛泪蒙蒙的,哽咽着说不出来话,奥利文则毫不客气地挤走了他,摘下墨镜,眼神锐利,声音冰冷:
“要么拿走十万美金,活着走出洛杉矶,要么——死在这辆车里。”
林朝笑了一下:
“这是辆好车,我可舍不得弄坏她。”
赛点已至——
方格旗挥动,比赛开始!
两台赛车的轮胎底下同时冒出白烟,然后极速冲向山顶!
蓝白色的蓝旗亚在驶过第四个弯道时,彻底消失在男孩的视线中,塞巴斯蒂安当即撑不住,跪在了地上,掩面痛哭。
“别大惊小怪的。”酷似帮派老大的黑人正专心致志地举着望远镜,密切关注战局:
“这女人是个疯子,在欧洲浪了一年,还没输过。”
塞巴斯蒂安嚎啕大哭。
奥利文被哭声吵到,嫌弃地皱了皱眉头——这疯子的男朋友胆子也太小了些。
……
1000马力的斯巴鲁不负其名,像头咆哮的怪兽肆意横行。
佐藤健三郎的冷汗已经密密麻麻布满额头,可这不妨碍他此刻心中狂喜——他甩开了那个女人!
果然!
胜利是一针效果强大的镇定剂,佐藤健三郎渐渐平静下来,甚至还能欣赏起路边的风景,自嘲一下刚才怯战的自己。
就说嘛!那女人只是在用心理战术,怎么会真有胆子在极速中与自己拼技术。
赢下比赛后,不妨吃顿寿喜烧吧。
佐藤健三郎惬意地哼起了小调,然后瞄了眼后视镜——
一辆蓝旗亚正如影随行,如同白色的死神,高举镰刀,无情地嘲弄着自己。
佐藤健三郎的心脏极速跳动,然后,然后,在难度极大的回摆弯,他慢了一秒——
轮胎与路面擦出火花,佐藤健三郎眼睁睁地看着蓝旗亚绝尘而去。
蓝旗亚的车窗里伸出一只手,对着佐藤健三郎挥了几下,像是感谢他的让道。
佐藤的好胜心被完全蹍碎了。
胜负已分。
……
佐藤健三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安慰同伴的女人,他敢发誓,自己从来不知道赛车界有这号人物。
这女人是何方神圣?!
像是感应到佐藤的目光,那女人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
“做得不错(good job)。”完全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
佐藤的身体剧烈地颤抖。
那女人自始至终都戴着墨镜,看不清她的脸,可她嘴角那一抹嘲弄的笑容,深深地烙在佐藤心里。
这女人是谁——此后三年,佐藤一直在找她。
直到某天在电视上的无意一瞥,佐藤终于知道了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