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星？”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确定是他？”

“对啊，就是那个李南星！”孟一帆笑起来，比之前还得意，“他本人比电视上还帅，说话也特别温柔，今晚还专门给我讲了剧本，说这个角色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温柔？李南星？

这个名字让言时安想起几年前，金凤奖颁奖典礼的后台，李南星也是这样“温柔”地拍着他的肩膀说：“时安，你年纪还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当时他还不明白，以为是前辈的关心，结果第二天，关于他“靠关系拿提名”的通稿就铺天盖地。

那条谣言他和公司花了一个月才澄清，可“言时安德不配位”的标签直到现在还有人提起。

“一帆，”言时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跟李南星认识多久了？”

“就今天啊，我公司的同期朋友组的局，说是有个前辈想认识我。时安，你说这是不是天上掉馅饼？我刚和宋导搭上线，这就又有工作了。”

太快了，太顺了，这不正常。

言时安太了解这个圈子的规则了，突如其来的“赏识”背后，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代价。

尤其是李南星，他俩之间本就有些纠葛，那个人很容易就能查到是他一直在背后帮孟一帆。

“一帆，”言时安斟酌着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听我说，李南星这个人，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之前，”言时安闭上眼，虽然不愿回忆，但为了孟一帆，那些被他压下去的记忆又翻涌上来。

【言时安有什么作品？】

【资源咖罢了，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影帝提名他也配？】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早就觉得这言时安过得太顺了。】

“他之前为了影帝奖的事情，造过我的谣言。”言时安深吸一口气，在孟一帆面前揭开自己的伤疤，“他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人，一帆，你信我。”

孟一帆没有立刻说话。背景里的KTV音乐声若隐若现，沉闷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言时安慌乱不安的心上。

“时安，”孟一帆终于开口，声音里那种兴奋已经褪去大半，“你说的造谣，有证据吗？”

无力感顿时深深地包裹着言时安。

证据？孟一帆居然不相信他？

他无话可说了。

“有，我之前花了很多精力……”

孟一帆直接打断他：“时安，那些人可能是自己编的啊，跟李南星前辈有什么关系？”

“一帆，你不了解他。”言时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随即又想到顾灼在身边，强迫自己压低，“他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做事情从来不留下把柄。那次谣言的时间点正好卡在他和我争奖的节骨眼上，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所以你就觉得是他做的？”孟一帆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言时安从未听过的讽刺，“时安，你是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是不是什么？”言时安也被逼急了，追着孟一帆问。

“是不是见不得我有好资源？”

“什……”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把原本还有些激动的言时安从头顶浇到脚底，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比起愤怒，更多因为疼痛。

这份疼痛像一把锈刀缓慢地切割着他什么重要的东西。

言时安气息不稳，颤抖着问：“一帆，你认真的？”

孟一帆沉默许久，随后挤出来一句：“李前辈跟我说过你很好。”

“他说我好话？”言时安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

“对，他说你很有灵气，还说你被谣言影响很可惜。”孟一帆叹了口气，“时安……你是不是因为觉得他竞争力太大了，所以……”

这话没有说出口，但言时安听懂了。

“孟一帆。”言时安叫了他全名，他很少这样叫。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言时安在这个圈子里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踩着别人往上爬。李南星是什么人，我比你看得清楚。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我不想你好，恰恰是因为……”

言时安哽咽着，强迫自己说下去。

“我和你当了这么多年……朋友，我不想看你被人当枪使。”

“你是说我没有判断力？”孟一帆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话了，“时安，我又不是愣头青。”

言时安真的无力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劝不动孟一帆了。

“一帆，你至少再考虑考虑。”言时安妥协了，硬的不行来软的，他放缓语气，“别这么快同意，我帮你找人打听一下那个剧组的情况，你先……”

“不用了，时安。”孟一帆打断他，“我已经决定接了。你要是真的为我高兴，就祝福我。要是不能……”

他又停顿了一下。

“那就算了吧。”

算了吧。

“就先这样，朋友还在里面等我呢。”

嘟。

电话断了。

言时安还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照亮了他还算平静的表情。

可微微发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