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参加完战友的葬礼,转头就在华山上受伤了!他知道自己干的是随时可能回不来的活儿,他怎么敢拖你下水?!”李杰眼眶通红地瞪着我,“他明明爱你爱得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偏偏要装绝情把你推远。可你倒好——”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委屈和嘴硬,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李杰深吸了一口气,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着我,脸色突然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里透出一种极其失望的冰冷。
“既然他拿命护着你,我敬你,叫你一声嫂子。”李杰咬紧了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但你如果嫌弃他的身份,为了拿他当气别人的工具、当你在同事面前炫耀的资本,那你这次玩得太过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皱起眉。
“我胡说?”李杰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啪”地拍在桌子上,“你知不知道,你搞出的那场荒唐的假结婚,差点把他这身军装给彻底扒了?!”
我猛地抬起头:“假结婚?你怎么知道的?”
我扫了一眼,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是我台里那个死对头同事发的朋友圈截图。照片里,孙兴拿着那本□□,旁边是穿着西装的程飞和我。高清,□□。
“谁发出去的?”
“谁发出去的已经不重要了。”李杰盯着我,“这张照片,三天前被直接举报到了西北基地的政治部。”
我迅速冷静下来,记者处理危机的本能开始占上风:“那证是我自己拿特种纸PS打印的,不是买的伪造证件。婚礼是个恶作剧,程飞事先不知情,是被我硬拉上台的。我去跟你们领导解释。”
“晚了。”李杰冷冷地打断我。
我皱眉:“什么意思?”
“程队那天落地西北,保卫处的人直接在停机坪把他带走了。”李杰紧握着拳头,骨节泛白,“调查组拿这张照片问他怎么回事,问他是不是地方记者哗众取宠。”
我盯着他:“他怎么说的?”
“只要他说不知情,说是你伪造的,他顶多是个失察,背个警告。但地方公安会立刻介入查你‘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你的工作全毁,甚至要被拘留。”
李杰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发抖:“他在调查组面前把所有雷全扛了!他说是他在路边找人办的假证,婚礼也是他非要办的。他知情,他自愿,他全权负责。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僵在原地。
“顶风作案,败坏军纪。上面震怒。”李杰说,“他现在被关在西北基地的禁闭室,无限期停飞。记大过,降职,甚至可能强制转业。程队临走前让我瞒着你,说大不了退伍回地方,到时候就能光明正大娶你。”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没有哭天抢地,也没有歇斯底里。我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咬着牙骂了一句。
李杰愣了:“什么?”
“拿他的前途,替我的愚蠢买单。他装什么伟大?”我一把抓起那件粉色睡衣塞进旅行包,刺啦一声拉上拉链,拎起包转身就往外走。
“嫂子,你干什么去?”李杰站起来。
“订机票。”我头也没回,“西北基地的地址发我。”
“你去干什么?上面正在气头上,你去了也没用!”
我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刀子:“证是我造的,事是我惹的。我姚瑶自己闯的祸,轮不到他程飞拿翅膀替我扛。把地址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