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执着我的手,继而俯身,在解我领口的扣,他解的极慢,好似不太熟练,又或是因为手抖,解了老半天。我脑中好似有一团云雾,遮住了视线,让神智也变缓了,甚至想不出他这是要做什么或是我应该做什么,任由他在慢慢解扣子。他手指滑入我指缝,和我十指扣住,压在了床上,另一只手放下了床幔。
身上压了重物,我被压的有些不适的唔了声,终于在那朦胧的雾气中看清了来人的眉眼,我眨了眨眼,视线明明灭灭中,呢喃:“吾乐?你,你干什么?”
吾乐终于把我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他撑在我鬓边,道:“清影,我不会放手的。”他低头亲在我额头,“你只能是我的。”
霎时我灵台清明了,那股燥热,酸软无力的感觉,我不是要发高热而是被下药了!
这个念头一起,正魔血脉克制百毒的能力觉醒,血液在体内迅速奔腾将手腕和头脑冲的酥麻肿胀,视线连同神智渐渐清晰,我堪堪抬手止住了他继续往下亲的动作:“吾乐,现在离开,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按住了我的手,脸埋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为什么?”
我略不解的皱眉。
他力气用大了些:“你对若淮就可以,对我就不行?”声音也冷了,“就因为是他用仙泽救了你?我只是不知道有那个法子,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也不眠不休守了你十三天啊,我比他差哪儿了?!”
我深吸了口气,压制着心头的不耐:“你先起来。”
他手擒住了我的手腕。屋外雨势渐大,淅淅沥沥的敲在屋檐之上,无端凄清:“禾清影,如果你注定不能和我相爱,那我也要和你纠缠一辈子!”
屋外一阵昏黄的光线扫过,像是谁提着灯笼极快晃过,我看清了吾乐那方脸上阴沉的霜色。下一刻他低头下来,灼灼的热气扫在面上,让我起了一丝厌恶,我侧头躲开了,回过力气的身体屈腿,将他从我身上掀下去了,自己翻身坐了起来扣好了衣服:“吾乐,我奉劝你,到此为止。”
下一刻又被人扑到了床上,腰闷闷一声痛,我嘶了一声,又被人压在了身下。我动了动手,被他双手扣在了枕边,想动腿,也被他死死压住了,这倒是我头一次这样受制于人还反抗不了。我心头顶起一股沉闷的气,眯着眼看他:“你想好了。你真要这么干。”
黑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面容,我看不清神色,却直觉他应该有一双冷幽带火的眼睛,从上到下扫了我一遍,道:“你只能是我的。心不是,这副身子——”
我狠狠一屈腿,顶到了他胯间,听到他闷哼了一声,反手拿了一侧的玉枕砸在了他头上,趁他松了手去捂流血额头的间隙又坐了起来,冷声:“清醒了吗?”
吾乐颤颤放下手,依着夜色看清了自己手上的血渍,呼吸愤怒的浓重了起来,伸手狠狠朝我脸抽来,我抬手擒住了他手腕,掀开眼看他,戏谑:“喜爱我?嗯?”
吾乐手抖了抖,继而成拳屈指捏了决,红光一闪,一红绳拖住我的左手腕,绕了几圈将我手死死绑在了床柱上,我挣了挣,另只手也被定在了床榻上。
我皱眉:“吾乐,停手。”
门外传来撬门的声音,染蕲声音有些急了:“少君!你,你不能做那种事!你怎么可以利用我对尊上下药,你这样不行!你住手!”
吾乐屈指,给门下了一层界,声音很冷:“染蕲,你是我的侍女,怎么总为外人说话,站在你该站的位置上。”
染蕲撬门的动静因界的原因卡在了原地,只能砰砰砰的拍:“少君,你,你不要做那种事,你不是那种的人啊,喜欢一个人也不是这样的——”
一道红光打过,屋外闷闷一声痛呼,吾乐居高临下看我:“我做事,还轮不到你这个侍女教我。”
我用力在挣那红绳,但这是仙力所设,实在有些吃力,我边挣边从屋外收回了目光,看他:“吾乐,你方才说,你差若淮什么,我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你这样的人连和他比的资格都没有的。毕竟你眼里瞧不上的侍女,都比你来的光明磊落。”
“闭嘴!”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后,屋里死寂一片。我侧着头,舌尖顶了顶被打的有些刺痛的脸颊,勾了丝笑去看他,和蔼:“你今夜最好弄死我。不然就等我恢复修为弄死你。”
明明我是被打的的那个,他却好似很痛苦的皱起了眉。吾乐跪在床榻上,手指有些颤的抚在我面上,声音有些抖了:“对不起……”
我笑着看他:“说那些废话做什么。快,春宵苦短,该干嘛干嘛。”
吾乐捧住了我的脸,抚着面颊,声音有些哽咽了:“清影,对不起。你不要说那些惹我生气的话啊!你,你之前和我说话都不是这样的!我们明明很合得来!很——”
我颔首道:“哦,你说那些事啊,我现在想来也很后悔,早知今日,我当时见你就应该一枪给你剁了。也免得现在这么碍眼。”
吾乐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拽住了我领口用了力,我听见嗤一声裂帛的声响,扣子飞出去打到床帐,又是一声啪的闷响。我忍不住笑了:“吾乐,敢这么对我,这么上赶着想死的,你是头一个。”
吾乐额头的血流下去混着泪亲在了我脖颈上,又黏又潮,呢喃:“你别说了……你别这样说话……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努力和你在一起——”
我蓄了些力,扭了扭脖子,继而往后一仰,对准吾乐的头,仰头重重朝他脑袋砸去。
眼前一阵刺目的金星闪烁,视线陷入一片发白的麻线里。那一下我用了十成十的力,感觉整个脑子都被那一砸荡成了浆糊,让我有些云里雾里想吐的冲动。
血沿着额角流进眼里,将视线染成一片血红。屋外风雨交加,竹林在春雨里摇曳,肆意生长。
我眨了眨眼,缓了很久才止住反胃的恶心,抬脚将被砸晕了的吾乐从我身上踹下去了,这动作花了我一些力,终于天旋地转神识不稳倒在了床沿边。
失去意识前,满心想的都是,我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喜欢的不喜欢我,喜欢我的是个这样式儿的。我这本该在风月里打滚的年纪,尽是血和心酸啊。我很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