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怒道:“我不英俊潇洒?”
染蕲蹭的站了起来,道:“确实该休息了。”
我道:“那走罢。”
八爷狐疑道:“我不仪表堂堂?”
我和染蕲默契的没说话,一同跨出了那方茅草棚。头顶星辰闪烁,银乌玉盘之间,流星如萤,悄无声息在天幕上游行,带着长长的尾光。沉夜静谧。
染蕲一直在瞧我,似在犹疑什么。更深露重,繁花如锦,我挑了一枝横过我面门的梧桐花,道:“你是担心我真把不死魔军造出来了,要和凤凰一族开战?这么忧心忡忡的。”
染蕲愣了下,进而小声道:“这事也挺担心的。”她感叹,“这就是家族荣光和友谊不能兼得吗,命运真是让人无奈啊。”
我听着她这感叹有些想笑,遂没说话。
染蕲期期艾艾道:“尊上,你来梧桐乡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撇她一眼,和蔼道:“好奇你们凤凰一族的秘密罢了。”
染蕲唔了一声,手在袖子里似在摩挲什么,瞥了我一眼又一眼。
染蕲这少女内心戏总是又多又足,思维发散的很,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但让她再这么继续想下去多半不是个好的下场,遂我道:“你这总是欲言又止的,难道你觉得我做出不死魔军后,会一统八荒去造杀戮?”
她意味不明唔了声,心不在焉道:“这倒也说不好,权利这东西嘛,总是会改变人的。”她撇我一眼,嘀咕,“不过这么些日子,我今日就觉得尊上你好似变了很多。”
我一愣,看她笑道:“哪里变了?”
染蕲拢着袖子,似觉得难说:“就是,虽然感觉说话做事和以前一样,也爱说笑,总觉得冷漠。我两中间,不对,你和别人之间隔着一层摸不着的壳,这样的感觉。”
我无言以对。只得沉默,沉默片刻叹道:“也许是成长了。”
染蕲迷茫道:“可这才过几个月呀。”
我高深莫测道:“有时候教人成长的不是时间,而是事情嘛。”
染蕲恍然,细细想罢,深以为然点头。进而嘀咕道:“但我也不是忧心这个。”
想起才见面时她藏着的那份试卷,还有方才说到若淮时欲言又止的神色。我无奈止住步子,看着月色照在繁花枝桠投下婆娑的影,风清气朗,四野阒然。道:“你是想问云倾音的事?”
染蕲骤然松了一大口气,来看我神情,吞吐道:“你能坦然说,说明不是那么在意?”
我默了片刻,不知我该说在意还是不在意。诚然我是该在意的,但现下一切往事成云烟,那些事埋在心头只会让我日子过得不快活,所以在很早之前我便想开了。事情到了某个地步,只有接受,改变不了,便只能算了。放过他人也放过自己。
染蕲一边瞧我一边吞吐道:“哎,我其实也是头次听说倾音殿下和若淮神君的那些事。倾音殿下委实也是太过喜欢若淮神君,才会做出那些事。”她斟酌道,“可能我们凤凰一族的,都是爱强求的性子,强求某个东西就很容易造成伤害,所幸你和若淮神君最终还是走在了一起。若淮神君前些日子话也说的很明了了,倾音殿下也应当死心了。大家都很圆满,你也不用耿耿于怀。”
我疑惑的听完,更疑惑了,虽我现在对若淮和他那画的正主的爱恨嗔痴没什么兴趣,但听着染蕲这话,这剧情好似不是我想的那样。谁圆满了?我圆满了?我圆满了耿耿于怀什么?我疑惑道:“我应该对什么耿耿于怀。”
染蕲愣了下,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盯着我转:“尊上,你,你没见过倾音殿下吗?”
我颔首:“见过两次。”
染蕲将手指放置嘴边开始咬指甲,这是她一贯想事情想不通的坏习惯:“你没看见她那张脸吗?”
我更疑惑了:“见着了。”
染蕲眼睛越睁越大:“你没发现她和你长得很像吗?”
她说到这份上。我心头涌出疑惑,听见她继续道:“三百多年前,倾音殿下去乌阴塘拔的草,是焕颜草啊。她那张脸是比着你这张脸制出来的,她以前不长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