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淮唇边有了一丝笑,眉眼带悲:“我也觉得不好。”他略提了衣袍,左膝往下略弯,轻声,“让我留下她。”
霄衍气息滞了下,屈指灵光一绕止住了他的动作,声音冷了些:“若淮,我是这样教过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若淮持着动作,道:“是帝君,无妨。”他顿了顿,道,“亦是拜谢。”
霄衍拂袖,冷笑了声,望着青冥淅沥的雨幕,冷声道:“我可真想瞧瞧她长什么样,把我教出来一贯端方矜傲的神,变成了这副卑躬屈膝的样了!”
暮色四合,若淮站在浪浪风雨里,依旧如华的一身风姿,声音亦平静柔和:“帝君,你一直在等的那三千年命劫,希望届时您不会如你所言的这般。”
霄衍略挥手,一指灵光打了过去又快又狠,带了怒气,若淮被那指灵光击至胸口,却也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他抚了抚心口,再抬眼,眼前已没有那白袍青年的身影了。
雪色从衣角渐渐染过将那些褐红的水珠抹掉,透出清冷的淡蓝底,一路蔓延至面庞,无瑕如玉的肤上,高挺的鼻梁,三分春色不显多情的桃花眼。在褐红的雨幕里,这张脸姣好俊雅不染一丝纤尘,华美的摄人。
他在雨幕里站了很久,才慢慢推开冥殿的门,进去了。两个魔兵正坐在桌边就着花生米喝酒赏雨。见着他进来,互相交换视线,一人道:“这是新进来的?”
另一人喝了口酒,将他一打量,道:“是吧,这姿色的。尊上最近偏爱这口。”
原先那人便深以为然颔首,而后摸了摸下巴,道:“你说,我也穿个白衣服去袅袅殿怎样,总当侍卫,挣不多啊。”
另一人在桌下踹了他一脚,嬉笑道:“你?你这样式儿的?尊上打完一天架回来掀开被子一看,是你这副颜色,我看你们那一部落的都别想活。”
原先那人便也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嫉妒!你就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好。”
若淮无波无澜走过他们那方石桌,似又想到了什么,又走了回去,问道:“能给我一杯吗。”
两个魔兵见着他这副气质,对视了片刻,原先那人将桌上那壶酒递给了他:“一杯哪够喝的,您拿走就是。”
若淮接过,愣了一下,继而看了看,敛眉:“多谢。”便拿着那壶酒进屋去了。
坐在石桌边的两人看着他进了屋,左边的收回视线又踹了给他酒那魔一脚:“干嘛给他,我们这下喝什么?”
原先那人高深莫测摸着下巴:“你看他那样,明显比我们更需要借酒浇愁,而且他长成那样,一看就会很得尊上喜爱。”他站起来,高深莫测一撩衣甲,高傲仰头,“在尊上这眠眠殿当差是个技术活,你就学吧。”
我看着他两出了院子,沿着关上的门进了寝殿。殿里一片昏沉的暮色,榻边,若淮拿着那壶酒正一言不发的喝。间或被呛到的咳一下。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方玉白的脸染上酒意的绯色,眼里翻涌着墨色渐渐浮出朦胧的茫然,一直到将那壶酒灌完了,他咳起来,失手间酒壶便脆啷啷掉在了地上。
他扶了扶额,手搭在膝上,眼睛凝着空无一物的近前,面上表情一如既往平淡,就这样坐了很久。
好似时间静止。一切都凝固在原地,除了青年间或眨一下的眼,昭示着他还醒着。
门吱呀被人推开,他侧头去看,眉眼弯了一下,朝她伸出了手:“清影。”
我看见女子扫过地面和他愣住的神情,进而握住了他的伸出来的手,倾身来探他额头,眼底有不易察觉的忧虑:“谁给你拿的,青冥的煞酒很烈的。”
屋里煞酒的青涩苦味萦绕。我看着青年吻在她唇上那些轻颤的动作,说你在我怀里,却感觉很远的迷茫,他抱着她,被情欲浸透的眉眼,浮着悲恸的涩:“清影,再说一次,你很喜欢我。”
在女子捧住他的脸,说出那些话后,眼里那些悲恸和哀伤都一并抹去,只剩了如墨的漆光。他动作放的更重,亲在她唇上,面上有了安然决然的笑。
这是一场泛着青煞酒苦涩的情欲。一直到女子疲累的闭上眼埋在了他怀里,才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