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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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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简拿着手机自言自语:“啧,这小暴脾气!也就是我愿意惯着你。”

起身、抓钥匙、拿衣服一气呵成,哼着歌溜溜达达就出门了。

他到地方的时候,宋星阑正一脸不耐烦站在那辆小金杯前面。

楚行简停了车,冲对方打了个呼哨,跟个痞子一样往车窗上一趴:“哟,这是等谁呢?”

宋星阑见他露面,也不说话,拉开小金杯的车门就要往里坐,被楚行简一把拉住了。

“别介啊!你可想好了,去白果村那种穷乡僻壤,小金杯这老胳膊老腿的扛得住吗?”

宋星阑一想,倒也是,主要是今晚还不一定遇上点什么事,万一这破车关键时刻趴窝了,那不白瞎了。

这么想着,便从善如流的上了楚行简的悍马。

楚行简见他神色萎靡、脸色苍白,偶尔还咳嗽几声,不由得皱眉:“你怎么回事?落水到现在都半个月了,怎么还咳?”

宋星阑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看向窗外。

楚行简从后排拿了一张毯子替他披上,又探手一摸,额头滚烫:“你发烧了?”

男人扒开他的手:“少管闲事!

楚行简拉开储物箱,在里面翻出了个白色盒子,又从后排捞了瓶水递给他。

“吃了。”

宋星阑皱眉,想开门却发现已经锁上了。

他看向楚行简,对方举着东西的手往他这边伸了伸,大有你不吃我就不开门的意思。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最终只能接过东西。

宋星阑翻过盒子看了看,那是一盒感冒药。

他愣在了那里,许久之后,才抬头看向楚行简:“我不吃药。”

“什么?”像是听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楚行简怔愣的看向他。

他好像回忆起了什么,眼底带着一丝悲伤:“我不吃药。”

声音很轻,像是重复又像呢喃。

他将东西还给楚行简,跟着用毯子裹紧自己,像婴儿那样侧身蜷缩在小小的座椅上,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驾驶座上的男人看着宋星阑的侧脸,蹙起了眉。

白果村位于榕城最北边的山区,从市区出发要三个小时左右车程。

虽然村里出产的野菌、草药很出名,但因为地处偏僻交通不便,仍然是整个榕城最贫穷的村。

前半段还好,后半段的路几乎就是用鹅卵石和黄泥混合铺成的路,凹凸不平不说,有的地方落差还特别大。

将近下午六点,他们才顺利抵达白果村的村口。

宋星阑揉着酸疼的腰一瘸一拐的下了车,楚行简倒是性质高昂,一副瞧什么看都新鲜的样子。

此时已是傍晚,西下的落日坠在远处的山尖上,散发出最后一丝热度,连绵起伏的山峰被染上了一抹金黄。

在城市里少有见到的景色,楚行简赞叹的冲宋星阑说:“别说啊!你挑的这地儿景色还挺好。”

后者毫不优雅的朝他翻了个白眼,继续拨打村长的电话。

半晌之后,方才接通,一口地道的西南方言,夹杂着喧闹的背景声,语气颇有些不耐烦:“喂,哪个?”

“白村长您好,我是白庆家请的掌膳。”

平淡的一句话,却让电话那边的人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你看我这个记性,把这事都搞忘了!”白村长扯着嗓子吩咐了些什么,又说:“你等一下,我喊人过来接你。”

恭敬的语气即使隔着三丈远的楚行简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挑了挑眉,这老头这么殷勤,不是另有所图,就是来者不善。

接他们的人很快就到了,小伙子一米七出头的小伙,十五、六岁,长得挺清秀,一开始还挺落落大方,等看清宋星阑的长相,立刻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半天才说明来意。

“我……我叫白小飞,我老汉喊我来接你们。”

楚行简一见他这样不自觉就拉响了警报,故意挤过去笑说:“你们这儿风景不错啊,我看不比那什么八寨沟差,听说还有好几处天然温泉?咋没想弄成个风景区啥的?”

那小伙子面对楚行简就正常得多了,至少说话不结巴了:“哪个不想嘛!确实没得那个条件,穷得路都修不起,哪里有人肯来这种山沟沟嘛?”

楚行简一见他对着自己能正常说话,心里的不爽又多了几分,故意学他说话:“那你们为啥不学别个拉投资撒,投资拉到了,修路就没得问题了撒!”

白小飞连连摇头,一个劲儿的说不得行,不得行。

宋星阑见楚行简还要逗人老实孩子,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安分些。

得了警告,楚行简只得偃旗息鼓,三个人沿着不到半米宽的土路往山上攀爬。

调节气氛的人不啃声,队伍一下陷入沉默之中,只剩下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如芒在背的感觉出现时,楚行简果断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宋星阑见状忙问道。

男人环顾四周神色警惕:“不知道,总觉得有人看着我们。”

宋星阑看了看四周,高耸的树木将附近遮挡得严严实实。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问题来,楚行简只得放弃:“走吧!”

三人继续前行。

就在他们转过山梁,踏上下山路后,一道人影鬼魅般忽然闪现在八马峰侧面的山峰上。

他目送着三人下山的背影勾起了唇:“还挺敏锐,好好享受我给你们准备的大礼吧!”

所幸没过多久,就看见村子的影子了。

白小飞也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翻过八马峰,两座长满了针叶松树林的山峰出现在他们眼前。

白果村建在两座山峰的夹缝平地地带,周围几座山刚好成一个丌状,白果村就建在夹缝之中。

一条不到三米宽的小河绕过八马峰从村庄里流过。

下了山,很快便看见前方有炊烟袅袅升起,偶尔响起的鸡鸣狗吠,使得村庄一派和谐景象。

白小飞介绍说,因为地处夹缝,地理山势原因,白果村又被分为上白果村和下白果村,他们现在看见的是上白果村,而请宋星阑掌膳的那家人,则住在下白果村。

越往下走,沿途越来越多的人家门口挂着白灯笼。

常年跑一线的警觉让楚行简不由得拧眉:“你们村不会是发生了瘟疫吧?怎么家家都在办丧事?”

白小飞还没开口,宋星阑先开口解释了:“白果村遵循古礼,是家族聚集村落,只要一家有人去世,几乎家家都要戴孝。”

白小飞双眼直冒星星:“宋先生真厉害,这些习俗好多外人都不知道。”

说话间,白小飞已经将他们带到了村中最大的一座房子前面,转身看向他们的脸上带了一丝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们村里不让未成年的人参加这种活动,所以你们得自己进去了。”

宋星阑道过谢,叫上楚行简干脆利落的进了门。

门比普通的要高很多,看着楚行简好奇的眼神,他开口解释说:“是祠堂。”

‘怪不得。’

看着描龙画凤的横梁楚行简恍然:“就说嘛,普通人谁家会修成这样?”

进了黑漆漆的桐油大门,入目所见全是白色,白对联、白挽花、白窗花。

只有窗户上贴的囍字是红色的。

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白色的孝服,满脸笑意得干着活,整个祠堂内一片吵闹。

入耳的嘈杂声让宋星阑眼中多了一丝不悦,楚行简笑了:“不喜欢这种场合还接活儿?”

被嘲笑的人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回道:“你不是喜欢凑热闹吗?也没见你有多开心!”

楚行简耸耸肩:“这要真是热闹就好了,就怕看热闹不成反成热闹,唉,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蹊跷?”

宋星阑瞥了他一眼,就知道瞒不过他:“有人跟我说,这场丧礼和宋浮有关。”

“我说呢!”楚行简笑了:“平常叫你去趟UCD,三请四催都不来,这破村子办个丧礼,跑得比谁都快。”

他冲窗户根儿下抬了抬下巴:“不止跟宋浮有关吧?我还是第一次见葬礼上贴喜字的,死了人不仅不哭,还敲锣打鼓大鱼大肉,这死了的是有多不得人心?”

宋星阑挑眉:“干过卧底的眼睛就是好使,不过,你怎么知道葬礼上不可以贴喜字?”

看他那神神秘秘的样子,楚行简就知道肯定有问题,捅了捅他:“行了,我说不过你,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冥婚,听说过吗?”

楚行简惊讶:“你的意思是说,今天这儿要搞冥婚?”

说着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那不是违法的吗?你怎么不报警啊?”

宋星阑白了他一眼:“这种穷乡僻壤,警察的话还没族长管用,只要双方父母坚持,就是报警顶多也就罚个款,等人一走仪式照旧。”

说话间,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了。

“请问,是宋掌膳吗?”

宋星阑从楚行简身上注意力离开,看向面前搭话的人。

他穿着灰蓝色的卡布工装,下着黑色裤子,脚上穿了双黑色的布鞋,头上戴了一顶白帽子,皴黑的皮肤上爬满了皱纹,留着约一指长黑白交杂的胡须。

宋星阑知道这里的人以续苒为美,是以只要年过四十的男子,大都留有一把山羊胡。

来人自我介绍说是村长,楚行简算了一下,白小飞今年才十七岁,按正常生育年龄算,村长应该在四十岁左右,可眼前的人看起来差不多都快五十了。

村长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晃神,无他,实在是宋星阑长得太好看了。

常言道山沟里出俊男美女,可眼前这两个人,比他们一个村的人捆起来还好看。

他侧头隐晦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灵堂,暗暗担忧:“但愿不要横生枝节才好。”

寒暄了两句之后,村长就将他们带去了侧院的一溜儿平房外:“这里就是厨房了,饭菜基本准备得差不多了,只有阴客那几桌的酒席还需要您给掌掌眼。”

宋星阑端着一派世外高人的架子,进屋后先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楚行简还在惊讶被赶出去的人一脸习以为常,被宋星阑拽进厨房,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他本以为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弄个供桌、杀鸡、点米、画符什么的,再不济也该烧张黄纸什么的。

哪知道对方只是从箱子里掏出半矿泉水,接着跟浇花一样,把摆在桌上的每一道菜随意的淋了一遍,随后就找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玩起了手机。

楚行简都快看傻了:“不是,完了?”

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嗯,本来就是找个借口来参加葬礼,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

楚行简听了觉得倒也是,也捡了张椅子坐下,有样学样的玩起了手机。

话分两头,就在二人悠哉悠哉玩着手机的时候,UCD的成员们,正顶着最后一丝亮光在小区门口发传单。

趁着这会儿人少一点,一群人都聚集在了大树下的花坛边,然后石头剪刀布决定谁跑腿买咖啡。

最终中奖的是UCD著名倒霉蛋苟富同学,他一脸不服气的摇着头去咖啡馆了。

十几个人的咖啡即便全打包了,也不好拿,苟富拎着袋子往回走着,斜刺里忽然跑出来一个人,正和他撞了个满怀。

“我去!”苟富一时没防备,咖啡撒了一手。

那人撞了人头也没回,居然就这样径直跑了。

徒留苟富一个人在原地收拾残局,好不容易将弄脏的地擦干净,他拎着剩下的袋子边走边抱怨:“撞了人连声对不起都不说,什么素质!”

“怎么了?”其他人见他频频张望,也跟着往同方向看去。

苟富朝不远处疾走的人努了努嘴:“诺,也不知道是不是赶着去投胎,撞了我头不都回,可惜了我的咖啡。”

众人望向那边,只看见一道消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算了。”白芷安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什么意思?”

“他撞掉的是你的橙C拿铁。”

“苟富贵,你给我补上!!!”

苟富一脸认真的劝解道:“小白,你得看开点,要知道这世上万物都讲缘分,你喝不上就说明和它没有缘分......”

没有人发现,方才撞上苟富的黑衣人正贴在拐角处的墙壁上,面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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