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不问自取不太礼貌,但真让楚行简穿着脏衣服睡觉,估计明天就得被宋星阑连人带床扔到机动车道上去。
轻轻推开门,床上的那位祖宗睡得正香,他悄悄打开衣柜,里面清一色的白色衣服,看得楚行简拧眉。
干刑警的因为要出现场,一忙起来经常昏天黑地好几天都着不了家,时间长了,衣柜里通常就只剩下黑、灰一类的耐脏色。
而且宋星阑的衣服要么是衬衫,要不就是绸缎的立领对襟杉,大概是因为他本身偏瘦,衣服比他本人都还小一个尺码。
楚行简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想强行塞进小两号的衣服,还是有些困难的。
选来选去,也只有角落里的一套白色运动服勉强可以穿上身。
楚行简把衣服脱了,镜子里的人蜂腰猿背公狗腰、腹肌人鱼线一个不差。
他拿着脏衣服,左瞧右看觉得放哪儿都不太好,最后抬手一撂,把衣服扔地板上了。
没有合适的内裤,只好挂空挡。
他刚把裤子套上,就听一旁传来了动静。
大概是换衣服的动静有点大,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小声嘟囔。
楚行简拿着T恤凑过去,听了半天才听出他嘴里说的是‘换睡衣’。
得,这位爷精致得就算睡着了也不忘叮嘱其他人给自己换睡衣,也算得上是男版的豌豆公主了。
卫衣还没上身就被楚行简又扔下了,从衣柜里挑了一套真丝睡衣,苦哈哈的认命替宋星阑换上。
还别说,睡着了还挺乖,让抬胳膊抬胳膊,让抬腿就抬腿。
换完衣服,楚行简正准备将地上散落一地的衣服收拾干净,余光便瞄到了枕头旁的一只玩具小熊。
那是一只戴着粉色蝴蝶结的棕色泰迪熊,它静静的躺在床头,蓬松卷曲的毛发边缘微微发白。
楚行简歪了歪头,记忆里没有关于这只小熊的信息,但它能被宋星阑放在这里,还经常抚摸,对他来说一定有很重要的意义
他还在沉思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你干嘛?”
楚行简转头,就见宋星阑裹着被子,一脸警惕的瞪着他。
直到这时,楚行简才惊觉,他站在床头,对方就躺在他触手可及的距离。
熟悉的檀木香萦绕在鼻尖,混合着淡淡的体香。
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睫毛的颤动,能感受到对方那微弱的、带着温度的呼吸。
时间凝固、喧嚣褪去,那若有似无,如同薄雾般弥漫的气息,都仿佛在诉说着这一切都过于暧昧了。
他忙举起手来作无辜状:“我啥也没干!”
对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目光扫到他手中的衣物,忽然红了脸骂道:“臭流氓!”
楚行简低头一看,刚换下来的短裤还散发着余温。
忙往地上一扔:“我真的啥也没干。”
宋星阑觉得地上的衣服格外眼熟,定睛一看,不就是自己昨天穿的么?
再联想对方赤裸着上身的情形,瞬间爆炸,从床上蹦起身挥拳就要揍人。
白皙的拳头被楚行简抬手一把握住,他急得面红耳赤的说道:“你听我解释!”
宋星阑冷笑一声:“你放心,我会给你机会,让你坐坟头上慢慢说!”
说罢,脚一抬,正是一记标准的撩阴脚。
楚行简一双手正忙着,只好分开双腿,用膝盖夹住了踢过来的脚。
“你松开!”
“不松!”
开玩笑,松开就得断子绝孙,他还没傻到那种程度。
正在卧室发生矛盾的二人没有注意,前院的大门已经响了很久了。
甘蓝和苟富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面面相觑,只得推开门进了后院。
二人离得老远,就听见卧室传来说话声,什么松开、我不松之类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情况?
甘蓝冲门那边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上。’
苟富头摇得跟拨浪鼓。
胆小的样子看得甘蓝直叹气,瞪了他一眼:‘瞧你那怂样!’
收回视线后,他清了清嗓子,抬手就准备敲门。
而屋内宋星阑见楚行简果然不肯松手,抬手拽紧对方手臂,使劲想把脚从他腿之间抽出来。
他俩脚下踩着衣服本来就站不稳,拉扯间瞬间失去了平衡,二人齐刷刷倒地。
听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刚到门口的甘蓝二人吃了一惊,来不及多想,抬手就将门推了开。
只见屋内的两人搂抱在一起,宋星阑衣衫不整的倒在楚行简身上,而后者赤裸着上身将前者牢牢禁锢在怀里。
房门大开,屋内和屋外的四双眼睛齐齐傻眼。
半分钟后,甘蓝甩下一句:“打搅了,你们忙,你们忙!”
缩头、关门一气呵成,仿佛屋里藏着吃人的怪兽。
房门隔绝了视线后,甘蓝脱口而出:“我艹,玩儿这么大?”
苟富双眼呆滞,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察觉到脸上传来的刺痛,捂着脸哎哟一声:“我看见的居然是真的?”
震惊过去,紧接着就是吐槽:“头儿也太过分了吧!”
苟富同仇敌忾的点头:“就是!”
甘蓝皱着眉:“这再着急也不能在地上啊!就宋顾问那小身板,明天起床腰怕是都要废了。”
一边还煞有其事的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耳旁忽然响起楚行简的声音:“听说隔壁妇联还缺两个人,我看你俩挺合适啊!”
不知何时已经穿好衣服,左脸顶着一个巴掌,倚靠在门边的楚行简看着他们冷笑说。
“别别别呀……头儿!”二人吓得齐齐摆手:“对天发誓,我俩啥都没看见。”
楚行简也懒得和他们解释,点了根烟问:“什么事儿?”
他手下的人自己清楚,这俩货要是没有大事,肯定不会在这个点儿来找自己。
提及正事,甘蓝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色道:“鉴定结果出来了,印章上的印泥和门边凹陷处的红色物质吻合,死者床单上发现精、液,法证在DNA数据库里找到了比对一致的人。”
他说着,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郑丹阳,男,26岁,家住聚嘉豪庭,新峰科技公司的职员,更重要的是,他和第一名死者陈晓婷也认识。”
苟富补充道:“我们已经问过门卫了,他说案发当晚曾经见过嫌疑人,当时他神色慌张,还和一名巡逻的同事撞上了,监控显示他离开的时间也和死者死亡时间吻合。”
“人呢?”
“吴林道带人去抓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回UCD了。”
楚行简伸手将脏衣服捞进手里:“走,回UCD。”
说罢,一马当先的出了房门。
在楚行简等人赶往UCD的同时,焦虑的凶手正迷迷糊糊的靠在沙发上假寐。
“叮咚——”
新邮件的提示音响起,凶手被瞬间惊醒。
它忙不迭的打开了邮件,贪婪又快速的阅读着每一个词。
收件人:J·K
万能的主会眷顾它的每一位信徒。
发件人:Z·X
它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开始盘算着如何才能摆脱这个恶魔。
时间倒回四个小时前。
民生路尽头的一家小网吧。
“叮铃——”
伴随着迎客铃声响起,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色中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掏出一百块钱放在吧台:“开台机子。”
“身份证。”
“丢了。”
前台抬头看了他一眼,对方低垂着头,帽子和口罩将整张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低头从抽屉里取了张上机卡,刷好金额后放在了吧台:“账号就是卡号,密码123456”
对方拿过卡,轻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向最角落的电脑走去。
当看见邮箱里躺着的求救信时,它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的微笑。
真可笑不是么?原来恶魔也有向人类求救的时候。
它将邮件编辑好,定好发送时间之后,起身离开了网吧。
出了大门,天边的第一缕光终于冲破黑暗照亮了大地。
它站在红色的招牌下,低头亲吻了一下手上的戒指,眼眸中倒映出拇指上的心形伤疤。
它勾起了唇角:“你放心,我很快就能为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