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方律师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向法庭提供了一卷录像带。
随着视频慢慢播放,UCD众人发现那正是他们前几天提审钱朗的录像。
当询问进行到中途时,楚行简激怒简鸣,对方不已愤怒。
一旁突然有人插嘴:“你听见女友哀求就那么无动于衷吗?”
“她一直在哀求你,说钱朗,求你放过我,可你还是杀了她。
视频里的男人怒目相视:“我是在帮她,不洁之人只有用鲜血才能洗清罪孽。”
“承认吧,你就是在恨她背叛了你,给你带了绿帽子,最重要的是——”
宋星阑盯着他,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你恨她说的那句,钱朗,你不行——”
这句话就好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咒语,男人愤怒的大吼道:“住口!我是在替天行道,错的是她,我是在帮她改正错误。”
视频按下了暂停键,对话戛然而止。
原告方律师说道:“刚才的对话后半段,从万芳哀求他开始,我方审讯人员一直以钱朗的身份称呼他,而万芳被杀一事,按照解离性人格的特征,钱朗对此应该是没有任何记忆的才对。”
“可是大家都看到了。”
原告方律师指了指屏幕:“当我方审讯人员称呼简鸣为钱朗时,他默认了这个身份,这证明,此时他内心对自己的身份认知,是钱朗而不是简鸣,所以我认为,嫌疑人根本就没有双重人格,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而已。”
被告方律师表示反对:“你并没有相关的心理学证书,所以你的判断没有权威性。”
原告方律师莞尔一笑:“法官大人,我要求回放开庭半个小时后的法庭录像。”
这次,所有人都注意到,中途有两次原告方律师在讯问简鸣的时候,称呼他为钱朗,被告都默认了。
原告方律师说道:“这两段录像足以证实钱朗他根本就没有双重人格,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我们一开始看到的那个被胁迫胆小怕事的那个钱朗,也是他装出来的,他本身就是个暴虐的人。”
被告席上的钱朗赤红着双眼,从栅栏里翻了出来,幸亏看守的警察及时将人按住了。
他犹不放弃大力挣扎着,恶狠狠的盯着原告方律师大喊大叫:“放开,我要杀了你——”
最终,经过方新教授他们鉴定,认为钱朗没有双重人格,他的杀人罪名成立,被判处无期徒刑。
玉手案的凶手伏法,让UCD全员好像搬开了心口的一块大石。
照旧是案件总结报告,宋星阑在白板上罗列了玉手案的线索、犯罪动机、作案手段以及其中包括的心理学分析。
“根据犯罪心理学研究报告显示,所有连环杀人犯的第一桩案子都会存在一定的瑕疵,通常办案人员也是通过这些找到抓住他们的线索。”
“至于钱朗,玉手案的所有案件其实都是他在为第一桩案子做铺垫,他杀害万芳和姚雄是一时气愤,所以根本没有经过计算,也留下了很多漏洞,为了脱罪他才假装自己患有解离性人格。“
“一旦计划成功,那么即便入狱也只会在监禁区,如果运气好能从主治医生那里得到病情加重的诊断,就可以立即转去精神病院免除刑罚。”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吴林道惊讶不已:“他故意暴露杀人的事实,其实都是为了第一桩案子脱罪?”
宋星阑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点下了头:“没错,他杀完姚雄之后才想起万家人所说的,一个月后的中元节所有白果村的村民都会进山祭祖,姚雄的尸体就在进山的必经之路上。”
“到时候一旦尸体被发现,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在撒谎,按照万家人的性格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与其一辈子受人要挟,不如干票大的一了百了。”
他说着在白板上写下解离性人格五个字:“这种精神疾病一般在童年时期就已经出现端倪了,成年人因为刺激患这种病的概率微乎其微。”
甘蓝一巴掌拍在桌上,愤声骂道:“真是个畜生,为了自己脱罪不惜害了四条人命。”
宋星阑叹息一声:“在这个世界上,案件都有凶手,可人性——往往没有答案。”
一个星期后,当宋星阑再一次在探监室里见到钱朗时,对方一脸冷色道:“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说的吧?”
宋星阑没有在意他冷漠的态度,将那张宋字梅花篆印章拓图贴在玻璃上询问他:“这个印章,是谁给你的?”
对方瞄了一眼,转过头不爽的回了两个字:“捡的。”
“在哪里捡的?”
钱朗面带讥讽:“就在杀完万芳那个婊子回榕城的路上,那东西被人用一张抛尸案的案情介绍包着就扔在路中央,我那会儿正愁接下来怎么办,一看这玩意儿正好能扰乱视线,就把它捡走了。”
宋星阑皱眉:“这么说——你也不知道这印章到底是谁的了?”
对方看着他嗤笑了一声:“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说着他伸了个懒腰,看宋星阑的眼里带着一丝嘲讽:“如果当时我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就不会用这个方法了。”
他已经从别的犯人口中知道,这件案子之所以会引来大名鼎鼎的UCD调查,全是因为那枚印章。
一直到走出监狱门,宋星阑还在想:‘到底是谁将那枚印章丢在了路上?它做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楚行简看出他魂不守舍,拍了拍肩膀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放轻松点。”
宋星阑点头,眉间的愁思却没减少。
公交站台的一角,一道身影看着监狱门口的人勾起了嘴角:“休息时间到了,我亲爱的宝贝。”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楚行简交代完之后,便向停车场走去。
“嗯。”宋星阑漫不经心的应下,视线无意间扫过一旁的公交站台。
人潮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瞪大了眼,想也没想拔腿就追了出去。
然而当他抵达公交站台时,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人潮之中。
‘不可能的。’宋星阑喘着粗气站在原地:‘他分明就在这里……’
开车到指定位置才发现宋星阑消失的楚行简见状,忙疾步追了过来:“怎么了?”
“没事。”宋星阑脸色难看的摇头。
‘是错觉吗?’
夜色深沉,他仿佛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