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拽了拽绳子:“就是这只。”
一只银狐犬从他背后窜出来,冲楚、宋二人摇着尾巴,一副见了亲人的样子。
楚行简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这不是第三名死者夏瑚的那条狗吗?”
“对。”
“给我干嘛?”
小伙子一脸诚恳道:“证物所说了,他们那儿养不了活物,咱所里的人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也没那个精力,汪所说这狗算证物,按程序来说应该归你们。”
楚行简傻眼了:“不是,我这儿怎么养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您自己跟汪所商量商量?”说完绳子往他手里一递,拍拍屁股走人了。
留下楚行简和宋星阑大眼瞪小眼。
楚行简转了转眼珠,露出讨好的笑来:“那个宋顾问——”
回答他的是宋星阑横眉冷眼:“想都不要想。”
他抱着胳膊指了指隔壁:“现在带着你的人和狗,麻溜儿给我滚蛋。”
说罢气冲冲回了后院,两分钟后,剩下的两个人灰溜溜的出来了。
谁也指望不上的楚行简牵着狗眼巴巴的望着后院,虽然没人看门但他压根儿不敢进去,谁知道会不会前脚跨进去、后脚被打断腿。
“喵呜~”一只猫从远处走了过来。
楚行简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凑上前去拦住中分前进的脚步,一脸谄媚道:“中分大爷,咱商量个事呗?”
“喵呜?”中分歪着头看向他。
“你看,你怎么说也算黄桷树街一霸吧?怎么能连个坐骑都没有呢?”楚行简义愤填膺的说道。
说着将银狐犬往前面推了推:“瞧瞧这狗怎么样?又高大又威风,关键是——它漂亮呀!你骑它出去,倍儿有排场、倍儿有面子!”
中分圆圆的猫瞳里露出几分意动。
楚行简一看有门,立马加油添醋煽风点火道:“而且它可听话了,你指东绝不会往西。”
说着拍了拍银狐犬的屁股,那银狐犬不愧是能想出推酒瓶救主人的聪明狗,瞬间就明白自己的命运就掌握在这只猫身上了。
忙伏下身子,凑到中分跟前讨好的呜咽了几声,还在中分身上蹭了蹭。
中分被它蹭得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但也没有轻易点头。
楚行简一看,这不出点血怕是搞不定这只狡猾的狐狸,一咬牙:“只要你肯收了它,我给你买两罐猫罐头,小银鱼口味的。”
“喵呜!”中分坐直了身子,伸出一只爪子按在楚行简手上。
鬼知道他怎么在一只猫脸上看出了严肃的神情,但不妨碍他明白对方的意思:“五罐就五罐,成交!”
一人一猫就这样愉快的达成了协议。
宋星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家猫用五个猫罐头卖了。
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思计较这些了。
因为市政府那边别出心裁的搞了个端公祭,地点就设在西城附近的鱼鳞河堤。
由于人手不足,连附近的辖区派出所都被抽调了人手帮忙维持秩序,更别提一直闲着的UCD了。
大大小小的学校、工厂为了响应盛会,都放了半天假,放眼要去河堤附近人山人海,光是进去溜达一圈就得挤出一身的汗。
别人穿着清凉的游山玩水,执勤的警务人员还得穿着厚厚的制服执行任务,大太阳底下站上半个小时,贴身的衬衣都能拧出水来。
好不容易熬过白天的端公祭祀,晚上还有放河灯、逛庙会,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出门凑热闹。
政府那边又忙从缉毒队调了些人手来维持秩序,一些小偷还有拐卖儿童的最喜欢挑这种场合下手了。
上了一天班的王娟本来打算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但架不住儿子软磨硬泡,还是带着他一起出门逛庙会了。
庙会设在了河边,沿着河岸将近两公里,一眼望去全是五彩斑斓的花灯。
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王娟原本的那点不舒服也都烟消云散了。
自从丈夫和她离婚之后,很久没看见小阳笑得这么开心了。
“妈妈,我想吃那个!”
王娟顺着他的手望去,正瞥见烤肠摊的小贩乐呵呵的招揽顾客,她皱着眉道:“那东西不干净,小阳听话,妈妈回家给你做啊!”
儿子嘴上应好,眼睛却还依依不舍的望着。
难得带儿子出来一次,王娟也不想扫他的兴,狠狠心:“就只吃这一次。”
“好耶!妈妈最好了!”小阳一蹦三跳,兴高采烈的拉着她就要往那边走。
王娟看那边人多担心挤着儿子,她四处望了望,总算在不远处的榕树下看见一块空地。
她将儿子带到树下,再三叮嘱道:“妈妈去给你买烤肠,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动,知道吗?”
儿子点了点头应下,她一步三回头的去了烧烤摊 。
小阳等得无聊,开始看脚下的蚂蚁窝,退着退着就撞到了一堵‘墙’上。
他转身抬头看去,一个面色惨白、目光呆滞的怪异男人静静站在他身后。
小阳想躲开,却又想到妈妈曾经教过,做错了事要道歉。
他看着那人,怯生生的说道:“叔叔,对不起,我撞疼你了吗?”
那男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眼珠上有许多芝麻大小的白点。
小阳看得呆住了,他见过这种眼睛,去年姥爷快死的时候,眼珠就像这样蒙了一层纱一样,雾蒙蒙的眨也不眨,特别吓人。
下一刻,那男人木楞楞的抬脚走了。
王娟买完东西回来,就见小阳歪着头一直看向侧前方。
见了她,指着前面开口说道:“妈妈,刚才那个叔叔好怪哦,我不小心撞到他,跟他道歉他都没反应。”
女人顺着孩子的手方向望了过去,两米开外一道黑色身影正步伐僵硬的向前走去。
她皱了皱眉,刚想追上去询问对方有没有事,视线却瞥见那人脖颈后的皮肤一片惨白。
王娟这才发现,那人走路的姿势格外怪异,像是机械的在往前挪动。
就好像——死人一样!
被这个想法吓得不寒而栗,她忙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强忍住惧意安慰孩子道:“没事,可能是叔叔心情不太好。”
这一段插曲很快便被王娟母子甩在了脑后,两人牵着手转身往更热闹的地方走去。
没有人发现,男子一步一顿的,很快挪到了马路中央。
迎面驶来的汽车躲闪不及,正撞到他身上。
“砰——”
伴随着巨大撞击声响起的,还有人体落地的声音。
“死人啦!”
一声惊呼,群众一窝蜂散开。
附近执勤的警察立刻拉起人墙将人群隔离开来。
开货车的司机吓得面色发白,一把拽住最近的警察辩解道:“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冲出来的!”
看着躺在地面上的人,冯乔暗暗心惊:‘这人不是刚死吗?怎么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
他想了想,还是吩咐手下的人道:“打电话叫法医来,另外,把警戒线再往外放五米。”
手下人诧异了:“冯队,有这个必要吗?”
“执行命令。”冯乔冷着脸下了命令。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法医很快到了,简单的查看过体表的伤情后,脸色忽然难看起来。
冯乔凑上前去:“怎么样?”
法医听了他的问话一言不发,只是黑着脸轻轻按了按尸体的胸腔,跟着把探测肝温的仪器递到他眼前。
“看来,你们有大案子了。”
那仪器的尾端不是鲜血,而是一种白色的粉末。
他探手取了一点在手中碾碎,跟着震惊的看向法医:“毒品?”
法医的手在尸体上方画了一个圈:“一胸腔,全都是。”
冯乔看着地上躺着的尸体,脑子嗡一下炸开了。
他面色凝重的暗道:‘一胸腔的毒品最少也有2公斤,麻烦大了!’
风卷过树梢,方才还是炎炎夏日直冒汗的后背,此刻已然透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