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两个词对她而言,要么是不想提及,要么是对它有很深的感情。
宋星阑心里有些担忧,只是此刻不是谈及此事的好时机,他只得将念头按下不提,想着之后找机会再询问。
丁丽欣双眼微红,哽咽着说道:“谁知道……谁知道等我们到达孟丽之后,却接到消息说大巴车在半路失踪了,我弟弟也下落不明……”
闻言宋星阑心头一惊,旋即恍然,难怪每次提到她的家人,她总是含糊其辞,原来是因为她弟弟早就失踪了。
“如果早知道后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小毅……”一直强撑的情绪终于爆发,她捂脸大哭起来。
白芷抽了纸巾替她擦眼泪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发生这些的……”
“谢谢。”她接过纸巾擦掉了眼泪。
也许心中郁结发泄出来了,丁丽欣的情绪看起来稳定不少。
“你还记得旅行团有哪些人吗?”甘蓝温声询问道。
丁丽欣迟疑了一下:“我当时只有十六岁,十年过去了,有些人的名字已经记不太清了。”
“没关系,你先说你记得的。”甘蓝说着安慰道:“那些记不清的,有姓、名或者绰号都可以。”
丁丽欣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一一回忆起那些人的名字。
而此刻,楚行简他们也终于知道那个假冒温志成,制造了行尸案和爆炸案的人,到底叫什么
周成,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名字。
看着吴林道送丁丽欣离去的背影,楚行简拍了拍宋星阑的肩膀安慰道:“别太担心,她会撑过去的。”
被安慰的人神色复杂:“但愿吧!”
这场气氛低迷的送别很快便被李云舒打断了。
大会议室里,李云舒将报告分给所有人,随后说道:“之前楚队带回来的温志成的遗物上,检验出了未知DNA和指纹,初步怀疑,是假温志成所留。”
“另外,我在最新的爆炸案中发现的那枚钢片上,也提取到了一枚指纹,经过比对两者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作案的就是周成了?”
“什么周成?”错过了方才那一幕的李云舒一头雾水的问道。
甘蓝三言两语的把事情给他解释了一遍,会议得以继续进行。
楚行简看着神思不属的宋星阑,忽然开口问道:“三年前的7·11爆炸案到底还有什么隐情?”
这一句话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了然。
能混进UCD的就没有几个废物,他们都已经通过各自的人脉打听过了,只能说当年的这个案子水很深。
要说没有隐情,他们是不相信的。
忽然被提及关键词,宋星阑怔愣片刻,跟着深吸了一口气,将当年的事婉婉道来。
“一开始7·11爆炸案发生的时候,我也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连环爆炸案,直到第三名死者的抛尸现场,我才发现这个案子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他看向众人道:“死者的尸体比起是猎奇爆炸案,倒更像是毁尸灭迹。”
听到这里的众人拧眉,连环爆炸案和因为毁灭证据而发生的爆炸案可完全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犯案方式。
“后来,当我再一次去抛尸现场走访调查的时候,偶然遇到的一件事证实了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的话在众人心中掀起巨浪,人人都目露惊诧,焦急的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宋星阑并没有卖关子,他将自己如何发现的过程说了出来:“那次例行走访,我饿了就去一旁的集市打算买点吃的垫垫,刚巧遇上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贩路过,我就拦下了他。”
“我们闲聊的时候说起了这个抛尸案,结果那个小摊贩却说,人都死了还用炸弹炸,连全尸都不肯给对方留,凶手和死者肯定有血海深仇。”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便问他‘你怎么知道爆炸前他就死了?’他告诉我,其实他比报案人更早看见尸体,但是因为怕麻烦,就没报警。”
宋星阑回忆道:“他还告诉我,当时扔尸体的那些人,是那片区域有名的瘾君子,所以我就立刻联想到,那些人会利用尸体做什么事以及抛尸的原因。”
楚行简和苟富对视一眼,都明了当时他们发现行动组口供有问题时,奇怪幕后黑手为什么设计这个局的原因了——藏尸贩毒!
思及此,楚行简询问道:“你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宋星阑思索了片刻,摇头:“因为知道事关重大,所以我谁也没说。”
“不过……”一句话又让众人提起心来。
他抿了抿唇:“在复勘第五名死者的案发现场时,我曾经发现过一个透明的密封袋,当时技侦所有人都将它忽视过去了。”
“因为有之前的猜测,所以我把它捡起来送去了一个朋友那里,请他帮忙化验,最后证实那个袋子里曾经装过可、卡因。”
众人精神一振,苟富忙追问道:“那之后呢?”
宋星阑摇头:“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当时案件的负责人,后来证实那个袋子是一个围观现场的瘾君子掉的,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楚行简却若有所思的问道:“你的那个朋友现在在哪儿?”
“案子结束后他就被调离岗位,再然后就失去联系了。”宋星阑回道。
案件终结、调离岗位、失联……和其他涉案人员一模一样的结果。
楚行简看了一眼宋星阑,从对方的神态来看,显然他并不是不知情,只不过当他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
所有人都在无言的消化刚听到的信息,宋星阑却垂下了头,他并没有告诉他们,当年最后一件爆炸案前,那些似是而非的暗示,以及自己曾收到的那条威胁自己不要多管闲事的未知短信。
当发现专案组没有按照规范流程调查这件事后,宋星阑就知道是内部出了问题,即便他只是聘用制的侧写师,但他的信息仍然是保密的。
那些毒贩能轻易地得知他们的行动轨迹并害死他爷爷,没人通风报信是不可能的事。
之后的停职调查、以及大多数涉案人员调职失联,更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在随后的私下调查中,通过宋浮终于摸到了那个神秘的组织——M。
如今他们又一次卷土重来,甚至选择方新教授作为第一个被害者,无非就是想让他停止调查,继续妥协下去。
他瞥了一眼楚行简,第一次开始动摇。
‘我真的应该继续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