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的大喊声让正往这边赶来的甘蓝心急如焚,可他此时离交战点还有五百多米,纵有想帮忙的心却有心无力。
至于剩下的UCD成员,要么处在射击盲区,要么已经受伤,而唯一能帮楚行简的吴林道却恰好在更换弹匣。
没有人能帮忙,被枪口锁定的楚行简几乎来不及任何反应,只能尽力侧翻试图避开对方的袭击。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胆小如白芷已经闭眼不忍再看。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袭,处在中心点的楚行简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他从地上翻滚到新的躲藏点,再探头看去时,惊讶的发现方才那名匪徒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花生米大小的眼。
对方瞪大了双眼,缓缓倒下,脑后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血流如注。
不远处的车后,宋星阑面色冷毅的半跪在地上,双手握着的枪口袅袅烟起。
见楚行简成功脱困,众人吊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恰在此时,不远处也传来了脚步声和枪声,交战的五分钟后,夏语冰的人也终于赶到了。
那些匪徒本就是负隅顽抗,此时又有大量增援抵达,便犹如秋风扫落叶,很快就溃不成军缴枪投了降。
夏语冰走上前来,一脸焦急道:“楚队长,你们没事吧?”
楚行简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苟富说道:“夏队,我的成员有人受伤了,这里就交给你处理,我先带他们去医院。”
说罢,将人扶上车,车门一关、油门一踩,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
万幸的是医生检查后说苟富没有伤到血管,只是擦破了点皮,叮嘱护士替他消毒缝合后就可以自行离去了。
走廊里吴林道和白芷等人将宋星阑团团围住,一个拉手一个拍肩,赞不绝口道:“可以啊,宋顾问,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结果一出手,好家伙,瞬间把我们都镇住了。”
白芷在旁边笑道:“就是,谁还记得咱宋顾问月初的考核还不及格呢,结果识别三日,让我刮目相看,那一枪爆头的枪法,说是神枪手也不为过啊!”
两个人一吹一擂的夸得热闹,只可惜宋星阑听了不仅没高兴,脸色一沉,转身就往大门外走了。
“什么情况?“只剩吴林道和白芷两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剩下的人摇着头,看他俩都是一脸无可救药的神情。
“诶!不是。这宋顾问什么意思?”白芷拉住最后的甘蓝,不解的问道。
甘蓝摇着头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俩是真傻还是装傻啊?别忘了,警察开枪有内部指引,追击非逃犯的时候。只能打犯人的手和脚,就宋顾问那么严谨的人,再急也会安规定行事,你俩还在那儿夸他枪法好,不存心膈应人吗?你说他为什么生气?”
吴林道两人面面相觑:“所以……当时宋顾问瞄准的其实是那毒贩的腿?”
好容易拍一回马屁结果却拍马腿上的白芷欲哭无泪道:“完犊子了!”
甘蓝拍了拍他俩肩膀:“你俩最好祈祷宋顾问不记仇,否则——”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已经见识过楚行简和苟富下场的两人执手相望,无语凝噎。
从医院出来,队伍原地解散,楚行简将苟富送回家后,车头一转,又往UCD驶去。
他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黑洞洞的办公楼仿佛一尊尊怪兽,匍匐在大地上。
唯有二楼靠边的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楚行简心急如焚,三步并两步的上了台阶,很快来到办公室门前。
姚文选见他平安赶到,松了一口气:“听说你们跟毒贩交手了,没事儿吧?”
楚行简摇了摇头:“没事,就苟富蹭破点儿皮。”
“那就好。”姚文选说着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档案袋,推到他跟前:“喏,你要的东西。”
又递过来一只手机,楚行简迫不及待地伸手,却被姚文选一把按住。
他盯着楚行简提醒道:“规定你都清楚,只能在我这间办公室里看,明白吧?”
楚行简一脸急切的扒拉他手说着:“知道知道,你快撒手!”
对方刚一松手,楚行简就跟饿狼扑食一般将档案袋抢了过来,拆开拿出文件来,如饥似渴的浏览每一张照片。
那些大多是楼道监控截下来的图,并没有多少有用信息,楚行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将照片粗粗过了一遍,又打开手机,里面是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宋星阑正坐在大会议室里,他身后是写满了密密麻麻字的白板。
录像只有短短的一分半,楚行简点了播放键,画面动了起来。
从播出的片段来看,这是爆炸发生前的一段画面,很快宋星阑起身拿着对讲机说了些什么,画面右上方的数字跳过几秒。
忽然,一阵剧烈的抖动袭来,玻璃窗瞬间炸开。
类似的画面楚行简不久前才见过,那是炸弹爆炸时的场景。
宋星阑从地上起身,灯管闪烁着,会议室里一片狼藉。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忙摸索着找回对讲机,对着不知名的对象不停的呼喊着什么。
然而对讲机那边却并没有任何回应,他靠在桌上,盯着手里的对讲机一脸颓然。
忽然有一个人冲进镜头里,一把拽住宋星阑就给了他一拳,紧随他追过来的人着急忙慌的将人拉开,一时间,画面乱做了一团。
录像到这里就结束了,楚行简看着倒在地上的宋星阑心里不是滋味。
这一倒,就是三年。
他收敛起心底的情绪,抬头询问道:“就这些吗?”
姚文选弹了弹烟灰:“基本都在这儿了,再多就涉密了。”
楚行简将播放键拖回原点,一分半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他余光瞄到桌上的一件东西,忙点了暂停,将图截下来后点击放大。
圆柱状的容器,里面粉色的液体已经被喝掉了一部分。
即便画质模糊得只能看出个大概,楚行简依旧一眼认出了那是什么——粉椰冰奶。
十几分钟前的记忆在脑中回溯,他将那叠照片翻出来,一张一张的比对,最终在其中一张上停下了目光。
那是一张很简单的楼道监控截图,有警员在楼道上忙碌的奔走着。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的一处角落中,宋星阑和一位老人相视而笑,老人手里拎着的,正是那杯粉椰冰奶。
楚行简一眼便认出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宋星阑的爷爷宋四通。
他将视频和照片放到了一起,右上角相同的日期表明了那杯粉椰冰奶,正是宋四通送给宋星阑的。
那一瞬间,宋星阑看向粉椰冰奶那莫名悲伤的眼神,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楚行简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哪样?”姚文选看着他神经兮兮的样子皱眉。
回过神来的楚行简摇头:“没什么。”
他说着将文件归档递了回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姚文选收回档案,叫住了他:“老楚,到此为止吧!”
楚行简挑眉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姚文选心底挣扎片刻,还是对他说道:“希望你不要再查下去的意思。”
楚行简不解,虽然之前姚文选也曾劝阻过自己,但却从未像今天这样态度坚决。
对面的人看着他:“我在找这些资料的途中,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所有发生的事情背后都有一个神秘人在推动,它和很多人有牵扯。”
“这个人的能量超乎你我的想象,帮我查资料的同事告诉我,所有想动这个案件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辞职了。”
“发现尸体有问题之后,最开始报警的人推翻了口供,被抓的犯人忽然就认罪了。”
“行动组忽然被大换血绝不是偶然,甚至宋四通的出现,极大概率也是出自那名神秘人的手笔。”
“当初幕后黑手拿宋四通威胁宋星阑放弃,他坚持不肯放弃,结果呢?落得个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