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阑快走到大门口时,苟富还没消气:“宋顾问,你跟他废什么话?这种老顽固,就算你口水说干他也不会理你的。
宋星阑没有回答,盯着不远处的马路思考着什么。
楚行简开口问道:“吴林道,调令什么时候能下来?”
突然被Cute的吴林道忙回道:“白芷说唐局去省厅开会了,估计得明天才行。”
洛叶梅闻言不由得面露担忧:“也不知道甘蓝怎么样了?那老头那么凶,恐怕不会有多好过。”
她身后的宋星阑突然开口说道:“有时候我们眼睛看见的未必就是真实的,有的事表面看起来坏,不一定就真的坏。”
苟富皱眉:“你的意思是说,甘蓝被抓还是件好事了?”
“从某方面来说,的确是。”
众人不解,甘蓝现在不是停职调查,而是被控有杀人嫌疑。
如果找不到证据就要被起诉,这也算好事?
面对众人的质疑,宋星阑说了句很奇怪的话:“隔绝他出来,也隔绝某些人进去。”
这话听得苟富和吴林道一脑门雾水,只有楚行简和洛叶梅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无论如何,调令下发之前,他们都无法见到甘蓝。
众人只好转道前往甘蓝的老家,想着从他姑姑那里或许能打听到些什么。
距离卧王镇几十公里外的深山别墅里,一名三十岁左右的西装男子,翘着大长腿坐在皮椅上。
他右手托住下巴,左耳上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熠熠生光。
面容却隐藏在黑暗中看不分明:“都办好了吗?”
对面的黑衣男子点头:“都处理好了。”
说罢,对方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Boss,UCD的那群人不用管吗?”
男人勾起唇角:“不必,让他们去查,真相这东西,人们总是更相信自己找到的。”
“对了,老大,那个姓宋的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回想起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男子神色微微异动,片刻后些许惋惜浮上眼底:“可惜了,要是在我的领地或许还能下手……”
对面的黑衣服低着头仿佛没有听见这句话。
男子把玩着桌上的水晶摆件,漫不经心的吩咐道:“把人交给那个疯子,只要他们手忙脚乱起来,自然也就顾不上我们了。”
“明白。”手下应下后,转身关上了门。
男人放下摆件,低声呢喃道:“宋星阑?真是个好名字。”
黑暗的室内,只有回声。
与上次来时的风景如画不同,今天的藏寨在黑暗下却多了几分阴森。
众人敲开甘蓝家的门,有过一面之缘的甘静开了门。
黑暗中她见门口站了一群人,吓得立刻就要把门合上。
楚行简眼疾手快拦住了她,掏出证件忙说道:“姑姑,我们是甘蓝的同事,您还记得吗?”
甘静借着灯光看了证件,表情有些疑惑,视线在所有人身上转了个来回,最终定格在了宋星阑身上。
“我想起来了,你是甘小子之前带回来的那个漂亮顾问。”
要不然场合不太对,UCD众人都要笑出声了。
宋星阑倒是无所谓,人生弹指几十年,好看的皮相不过只一瞬间。
甘静见其他人表情,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唐突了,忙将众人请进屋子。
待楚行简他们坐定,又忙着烧水泡茶待客。
等热气腾腾的茶端上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甘静率先开了口:“你们是因为甘小子的事来的吗?”
楚行简点头,面露遗憾道:“不过很可惜,没有见到他人。”
听了这话,甘静反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苟富不解:“姑姑,你为什么要说还好啊?”
甘静瞥了他一眼:“你们没有见到甘蓝,就说明他还处于安全状态,如果你们见到了他,就说明他离死不远了。”
这话让众人皱起了眉,楚行简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要对甘蓝下杀手?”
“没错。”
楚行简皱眉追问道:“谁告诉你的?”
甘静摇头:“没人告诉我,从我第一天去探视却被挡回来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联想到宋星阑之前莫名的举动,楚行简试探着问道:“是因为王保国?”
甘静露出早有预料的神情:“看来你们也吃了闭门羹。”
苟富疑惑道:“那老头跟甘蓝有仇吗?”
女人摇头:“恰恰相反,甘蓝会当警察,都是受他的影响。”
众人惊讶:“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帮忙?”
“不,他这样就是在帮甘蓝。”甘静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斩钉截铁的说道。
她看着虚空处解释道:“不知道那些人能见、那些人不能见,就干脆谁都不见,只有这样,那些想要甘蓝性命的人才无法得逞。”
吴林道想起之前的情况来,转头向宋星阑确认道: “宋顾问,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宋星阑抬了下眼皮:“他衣领上缝扣子的手法,和甘蓝一模一样。”
众人听见都惊讶了。
惊讶于王保国老到决绝的手段,还有宋星阑仅靠扣子缝法就猜到了全部。
“对了,甘蓝到底犯了什么罪?”洛叶梅开口问道。
说了这么久,他们还不知道甘蓝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抓的。
一说到这个,甘静面露愁容:“见色起意不成,杀人灭口。”
楚行简闻言皱眉:“这种罪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这么快拘留。”
“就是因为证据确凿。”甘静低着头叹气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被发现在死者的屋内,凶器上还有他的指纹。
“怎么会这么巧?”
甘静一脸无奈道: “当初他说要回来的时候,我就劝他别来。他太固执了,甘甜也是。”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怎么又跟甘甜扯上关系了?”
甘静诧异的看着他们:“你们不知道吗?甘蓝就是在追查甘甜下落的时候,才被人栽赃的。”
吴林道忽然冒出一句话来:“你怎么这么确定甘蓝一定是被人栽赃的呢?”
甘静动了动嘴,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到底忍了下去:“说他犯什么罪我都相信,唯独这个是怎么也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止吴林道好奇,其他人也一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其实……甘蓝还有一个姐姐,大他三岁,甘蓝十五岁那天,被人强、奸后灭口了,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事,又怎么可能犯这种罪呢?”
吴林道今天却好像没有眼色一样反驳道:“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根据研究表明,很多被害者遗属会由受害者转变为施暴者……”
剩下的话被苟富一手肘打断了,苟富瞪了他一眼,扭头看向甘静解释道:“抱歉,他不是有心冒犯的,我们是想了解事情的缘由,这样才能帮甘蓝。”
甘静脸色倒是没什么改变,点了点头应下:“我明白。”
“对了,那个上党镇的刘吉辉和甘蓝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宋星阑想起白芷那边回复没有查到的信息,便开口问了。
“刘吉辉……”甘静闻言思索了片刻,跟着摇头道:“没听过这个名字。”
说罢,她好像又想起来什么,补了一句:“非要说的话,祸害甘蓝姐姐的那个坏蛋也姓刘,至于他们有没有关系,这我就不知道了。”
该问的事情都问得差不多了,楚行简起身跟她道了别:“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家里房子小,甘静就算想留客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见状只得将众人送出了门。
这一夜,没人睡得好。
第二天一早,楚行简是被白芷电话吵醒的:“申请令唐局签了,我发你邮箱了。
王保国这次倒是很好说话,见了申请令二话不说就带他们去见了甘蓝。
时隔一个星期,再一次见到甘蓝时,所有人都惊讶了。
一贯干净整洁的甘蓝,头一次胡子拉碴、面容憔悴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唯独精神还不错,可以看出王保国确实很照顾他。
甘蓝坐在会见室的椅子上,满面愧疚的低着头道:“头儿,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楚行简坐在他对面,神色平和的反问道:“你杀人了吗?”
甘蓝一脸茫然的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