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八蛋撒谎,分明就是他杀的。”观察室内的众人激动不已。
“安静!”楚行简喝止了他们:“我们既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只要他咬死了不承认,法律也拿他没辙。”
玻璃的那边审讯还在继续:“那你怎么解释被害者的肋骨在你这里?”
冯萧汉眨了眨眼睛:“什么肋骨?”
宋星阑看着他:“你给我戴的那串手串,是被害者肋骨磨制而成的。”
冯萧汉一脸惊讶:“那居然是肋骨做的?我不知道啊!我在路边看见觉得好看,就捡了。”
他始终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终于激怒了一旁记录的吴林道。
他一拍桌子,冲冯萧汉大喊道:“你不要嚣张,我们一定会找到你杀人的证据的。”
“请便。”冯萧汉摊开手:“我祝愿你能找到。”
“带他回去吧!”宋星阑对一旁的看守说道。
再问下去也不会有发现了。
冯萧汉起身后,看向宋星阑舔了舔嘴唇,做了个口型:‘我等你。’
被挑衅的人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回到办公室复盘的楚行简看向白芷:“冯萧汉母亲那边查清楚了吗?”
对方点头:“我可是无所不能的网络神探,这种小case怎么可能查不到?”
她转着凳子的同时还不忘敲键盘,一边示意众人看屏幕:“虽然对方用特殊的方法遮掩过了,可人只要活在世上,就一定会生病。”
一张就诊表出现在屏幕上,跟着是好几份其他的表格:“我从户籍那边调了档案,又从医疗记录里找到了相关信息,然后比对了全国所有符合条件的女性,最终锁定了三个人。”
说着三份户籍表取代了之前的页面:“她们当中一个十年前就死亡了,剩下的一个八年前出了国。”
“至于最后一个——”白芷将这张户籍放大,笑着说道:“她改了名字,并且嫁给了第二任丈夫。”
那眼熟的名字立刻让众人哗然了:“华国首富贺宏伟的夫人?”
白芷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点头:“没错,就是她。”
照片里的女人眉眼和冯萧汉如出一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去问过了吗?”楚行简皱眉道。
甘蓝摇头:“一听说我们是UCD的,对方连面都没露,直接让保安赶我们走了。”
“能申请询问令吗?”宋星阑问道。
“恐怕不行。”楚行简摇头道:“毕竟从表面看来,对方和冯萧汉案子没有任何关系,她要是拒绝回答,我们也没有办法。”
白芷若有所思道:“从冯萧汉二年级之后,学校的家长签字就变成了冯棣,在这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他这么恨他母亲。”
“没错。”
苟富点头附和道:“之前审讯的时候,他也说过从八岁开始就不再相信童话故事什么的。”
楚行简站起身看向白芷吩咐道:“查一查09年那年冯家发生了什么事。”
对方轻敲了几次键盘:“找到了!”
她十指在键盘上飞舞,一边说道:“冯萧汉八岁生日当天曾经出过一场车祸,导致腰腹段脊柱骨折脱位,因为抢救不及时,留下了一定的后遗症,当时开车的正是他的母亲。”
楚行简追问:“有当时车祸的照片吗?”
“等一下,我找找……有了!”
“现场还有第三个人。”宋星阑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划破了室内的沉默。
他走到白芷跟前,指尖轻点屏幕上的照片,画面左下角的阴影被层层放大。
一个影子倒影在车窗上,从外表轮廓来看,很明显是成年男人。
楚行简很快想到了什么 ,眼神一凛:“查查我们的那位首富。”
白芷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屏幕的蓝光映照着她紧锁的眉头:“同一天首富也出了车祸,伤到了手臂。”
“看医院的接诊记录。”甘蓝凑过来,指着屏幕上两个相差一个小时的时间戳:“首富入院比冯萧汉早了一个小时。”
“还有这里——”吴林道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交通部的事故记录里提到是一位热心女士送他去的医院。”
宋星阑的视线落在冯萧汉的诊断报告上,胸腰段爆裂性骨折脱位、永久性的脊柱畸形、慢性神经性疼痛、马尾神经被切断。
这简单的几行字,就是禁锢冯萧汉终身的枷锁。
一旁的沈亦清蹙眉:“难怪凶手有奸尸却没有进入,马尾神经受挫会导致无法□□,且是终身的性功能障碍。”
“从他能熟练的使用手术刀和解剖人体,他一定很想当一名外科医生,可脊柱侧弯会导致他无法承受长时间站立和高强度运动。”
所有人看向屏幕上冯萧汉的照片,这个因为母亲的私情在生日当天被推向深渊的孩子。
一个被母亲毫不犹豫选择情夫而放弃救援的少年。
他的热爱被毁了,他的身体被毁了,甚至连他的未来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碾得粉碎。
苟富看着照片上那个躺在担架上的少年身影,忍不住感慨:“难怪他会那么厌恶女人。”
荧幕上救护车的行车记录仪视频快速播放,楚行简却突然叫停:“等一下,倒回去……左下角,放大。”
画面定格。
冯萧汉母亲的脸出现在画面的边缘,白裙、直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串联。
那些被害者,那些和她有着同样装扮的女人,不过是她罪孽的替身。
“即是开始也是终结。”看着屏幕上的事故现场,宋星阑喃喃念道。
一旁的白芷疑惑问道:“宋顾问,你说什么?”
宋星阑抬头,眼中闪烁着光芒:“我想,我知道最后一名失踪者在哪儿了!”
UCD的成员直到车子停下还在发愣。
刚才宋星阑忽然说知道失踪者在哪儿,跟着就冲上车,疾驰的车子载着众人一路狂奔到这里。
这是森林公路旁的一片树林,此时已是初冬,金黄的落叶铺满大地。
看清周围环境的吴林道惊讶道:“这不是冯萧汉出车祸的地方吗?”
众人环视周围,这才惊觉他所言不差。
而就在距离他们停车的不远处,一条新鲜的车辙印从公路上拐下,一直通往森林深处。
楚行简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树木,扭头吩咐吴林道:“叫人来。”
“收到。”
半个小时后,寂静的森林里变得嘈杂起来。
几十个警员拿着探路手杖,按照一米的间距一字排开,沿着树林向树林深处走去。
一直到天黑,终于有人喊了起来。
“找到了!”
所有人冲了过去。
那是在树林中心的一片芦苇荡中。
圆形的空地上,一具女尸仰面朝天,腐烂的恶臭即便隔了十几米都挥散不去。
不少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的警员冲到一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而看见这一幕的宋星阑愣在了原地,黑暗、追逐的影子、从上落下的白光,无数的画面开始在他眼前闪现。
一抹痛苦在他眼中浮现。
苟富见他忽然停下脚步,直愣愣的看着远处的凶案现场一动不动,豆大的冷汗从额头落下,忙拍了拍他肩膀喊道:“宋顾问?宋顾问?”
“什么?”宋星阑猛然惊醒。
苟富看着明显不对劲的宋星阑担忧道:“你没事吧?”
“没事。”宋星阑垂下眼,脸色灰败如蒙尘的旧画:“我先回车上了。”
说罢,转身向远处的车队走去。
只留下苟富眉头紧锁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连案发现场都不看就离开,这还是宋星阑第一次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