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蓝心领神会,立刻追问:“你说你是听一个傻子说的?谁知道会不会是你提前教他的?”
“我怎么可能教他?他连前后左右都分不清楚!”李峰急得面红耳赤:“不信你们现在去找他,他嘴里一直在念叨这些,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了!”
迎着甘蓝质疑的眼神,李峰彻底崩溃了,竹筒倒豆子般喊道:“哎呀,我说的是真的!那傻子叫丁家乐,就住在城西的赵家村,你们一去就知道了!”
UCD专案组的车队风驰电掣,按照李峰提供的地址,直奔赵家村。
到达村口时,正值午后,蝉鸣聒噪。
一个老大爷正坐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底下,摇着蒲扇乘凉。
甘蓝推门下车,走上前去递了根烟,客气地问道:“大爷,打扰一下,请问你们村有个叫丁佳乐的吗?您认识不?”
老大爷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放下手里的旱烟袋,斜着眼打量了甘蓝一番,慢悠悠伸出手来,指了指左边的山路:“丁大傻是吧?喏,沿着这条小路上山,看见一个破破烂烂的破庙,里头就是了。”
“谢谢啊大爷!”甘蓝道了谢,转身欲走。
身后却传来大爷压低声音的嘀咕:“这大傻该不会闯什么大祸了吧?一天之内,这都第二波警察找了。”
甘蓝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什么?”
大爷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喘气:“哎哟,小伙子,一惊一乍做什么,吓死老汉我了!”
甘蓝顾不上道歉,急切道:“大爷,您刚说第二波人?在我们之前,还有人来找丁佳乐?”
大爷缓过神来,重新点起旱烟,吧嗒了一口,点头道:“是啊,十分钟前刚走,一群戴大檐帽的,凶得很,也找他。”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大爷口中的“大檐帽”显然是同行,可其他警察找丁佳乐做什么?难道案子已经泄露了?
想到这里,众人不再耽搁,跟大爷道完谢,立刻上车往山上赶。
车行至半山腰,透过挡风玻璃,已经能望见那座破败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立在一处山坳里,周围杂草丛生。
然而,还没等车停稳,众人便迎头碰上了一群意料之外的人。
只见破庙门口,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压着一个人往外走。
那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上脏兮兮的散发着恶臭,正是丁佳乐。
“是你!”
看清领头那人的瞬间,UCD众人都是一愣。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冲他们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最后下车的楚行简身上。
“好久不见,楚队长。”
UCD众人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楚行简神色如常,仿佛只是见到了一位普通的老同事:“夏队长,好久不见。”
两人默契地避过了之前那场尴尬的相亲插曲,言语之间客气得有些生分。
楚行简侧头看了一眼被押解的丁佳乐,淡淡道:“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还要劳动夏队长亲自带队抓捕?”
苟富在一旁纳闷地插嘴:“就是啊,夏队,你不是缉毒处的吗?难不成这傻子还能吸毒贩毒?”
夏语冰还没答话,她身后的一名高个子男警察立刻上前一步,眼神犀利,语气不善地提醒道:“不好意思,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队长现在已经调任南城县公安局政委。”
众人俱是一惊。
县公安局政委,那可是实打实的实职正科,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一届市局领导核心人选。
这夏语冰才调任缉毒处支队长多久?这才小半年的功夫,竟然又往上升了一级,这升迁速度简直坐上了火箭。
夏语冰依旧笑得和煦,仿佛没听见苟富的冒犯:“倒是忘了问,楚队长来这穷乡僻壤做什么?”
楚行简双手插兜,目光直视她:“我们刚查到,一桩命案和丁佳乐相关。”
夏语冰勾起唇角,笑容娇俏可人,眼底却透着一丝精明:“那真是巧了,我们也查到一桩命案和他相关。”
言外之意很明确:人是我们抓的,案子也是我们的,不可能交给你们。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双方人马对峙在破庙前的荒地上,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早就听说缉毒处的审讯技巧都是经过前辈严格指点的,含金量极高。那么,不知道夏队长介不介意我们学习一下?”
众人回头,只见宋星阑神色淡定地站在人群后方,目光灼灼地看向夏语冰。
两者视线在空中对上,久久都未分开。
苟富小声跟一旁的甘蓝嘀咕:“宋顾问这是干嘛?这到嘴的肥肉,别人怎么可能分我们一份呢?”
然而,宋星阑却极为淡定,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中透着笃定。
他很清楚夏语冰这个人。
她自尊心极强,好胜心重,只要可以破案,什么方法都无所谓。
对她而言,为了案子向她低头,只会让她感到愉悦,尤其是向同样优秀的人低头,更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就在其他人都觉得没戏,准备硬抢人的时候,夏语冰忽然勾起了红唇,眼波流转:“当然可以。”
前往南城县的路上,警笛声呼啸。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夏语冰心情愉悦,显然宋星阑刚才的“低头”让她很是受用。
苟富坐在后面的车里,看着前面南城县公安局的车队,忍不住嘀咕:“得,又是白干,给人家当苦力。”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忍吧!”甘蓝在一旁安慰他。
另一边,南城车队内。
开车的唐山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夏语冰,疑惑道:“政委,为什么要让他们一起跟过来?这不是摆明了跟咱们抢任务来了吗?”
夏语冰靠在椅背上,神色自若,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案子有些地方我还没弄清楚,别太小看UCD那帮人,说不定这个案子的破案点,就在他们身上,以后你会懂的。”
她既然拿定了主意,唐山虽然无法反驳,可心里到底不舒服。
他透过后视镜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后面跟着的车,暗暗咬牙:行,让你们跟,到时候非得给你们些颜色看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