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大门处,几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
楚行简脸色铁青,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一边对着对讲机急促下令:“他身无分文,也没有身份证,肯定不可能坐地铁或者打正规网约车。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路边拦出租车!立刻通知附近的同事,重点拦截出租车,询问司机是否见过目标人物!”
“收到!”众人应声而散,迅速融入人流展开排查。
宋星阑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自责的情绪在眼底翻涌:“怪我,刚才在电梯口如果再多看一眼,早些发现就好了。”
“与你无关。”楚行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语气坚定:“那种级别的伪装,我们都和他面对面了,谁也没察觉到异常,要不是你直觉敏锐,恐怕我们现在还在医院里像无头苍蝇一样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适时响起一阵电流声,紧接着传来夏语冰急促的声音:“楚队!路口检查站传回消息,有个出租车司机说刚拉过一个很像沈亦清的人,不过只走了不到两百米,那人就借口东西落下了,下车往回跑。”
“问清楚他的去向了没有?”楚行简心头一跳。
“司机说,看他往医院大门的方向跑了。”
“医院?”
众人猛地回头。
医院大门处,形形色色的人群进进出出,像是一锅煮沸的粥,看得人眼花缭乱。
楚行简锐利的眼神在人群中疯狂游走,眉头紧锁:“没有?难道混进去了?”
他身边的宋星阑却突然低头陷入沉思,脑筋转得飞快。
以沈亦清如此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性格,绝不会犯“忘东西”这种低级错误。
那么,他制造这种反常举动,甚至故意让出租车司机看到自己“往回跑”,就很明显是特意为之。
一个人做出反常的举动,必然有其目的。
‘会是什么呢?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宋星阑的目光触及向医院大门靠拢的检查人员,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对了!就是这个!’
他猛地抢过楚行简手里的对讲机,声音冷冽而急促:“所有人现在立刻返回岗位!重复,所有人立刻返回岗位!”
急促的语音传递了主人此刻极度的紧迫感。
如果有人此时从高空俯瞰,就会发现一个奇特的景象:以医院大门为中心,周围原本呈圆形辐射开去排查的人群,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调转头,疯狂地向反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刚得到通知的检查站,因为刚才调走了两名警察去增援,这里只留下了三个人,人手本就捉襟见肘。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警察被对讲机里的指令和远处人群的骚动吸引注意力的瞬间——
一辆蓝色的自行车从非机动车道悄然滑过。
一身运动衣的男人戴着鸭舌帽,从容不迫地踩着踏板,神态悠闲得好似当地居民出来遛弯。
他就这样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骑着车子扬长而去。
镜头回到医院南门前,微信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在询问发生什么事,怎么突然就改变命令了。
宋星阑没有废话,简单地将推论发了出去,并补充道:“他肯定会趁我们全部涌向医院大门的这个时机趁机溜走。”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方法,但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沈亦清已经跳出了包围圈,现在正在检查外围准备继续潜逃。”
他的话让群里瞬间炸了锅。
“不可能吧?这逻辑不通啊。”
“都要查证件才放行,没理由他能混出去?”
“时间也不太可能。按照司机所说,看见他往大门跑,他没有证件和钱,只能靠步行。最近的检查站也在两公里以外,就是用跑的,也来不及绕过我们的封锁线啊。”
唯有UCD的成员们默不作声,迅速执行命令。
很快,频道里传来回答。
“一号已归位。”
“二号归位。”
“四号点归位。”
宋星阑没有理会那些质疑,直截了当地下了命令:“……检查公交站、出租车停靠点……协调当地民警,将封锁线再往外挪一公里……”
“白……”
那个名字尚未出口便已咬在唇齿之间,化作一阵苦涩。
他猛地想起来,白芷已经不在了。
没有人提醒他,他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头的刺痛,继续冷静地发号施令:“洛叶梅,联系监控中心,查看十分钟前检查站附近是否有发现沈亦清的踪迹。”
“收到。”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洛叶梅带着些许沙哑的回答。
一切有条不紊,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高速运转。
这也是华国警队的优点,无论对上级的命令抱有怎么样的怀疑态度,当听到“执行”的那一刻,他们仍然会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
宋星阑来不及找桌子,就着路边的台阶在地上铺开了地图。
附近的民居、游乐场、街道清晰地透过纸张映入他的眼睛,很快在脑海中形成了一块三维立体地图。
沈亦清必定是有目的的……
他的目光触及不远处路边停放的一排蓝绿色单车,一道闪电再次划过脑海。
共享单车!
他在脑海中模拟推演了一番,发现这个计划完全可行。
他喃喃自语,手中的笔在地图上飞速圈画着。
“如果我是他,骑自行车一定会选择3号检查站。这里地域开阔,是四个路□□汇处,但因为车流量不大的原因,所以只安排了几个人。方才这里闹了一出调虎离山,他肯定会趁这个时候溜走。”
“从三号站离开,会面临三条路,左右都是主干道,路尽头是最后的检查站,他无论如何混不过去,唯有向前走。”
“往前再走五百米,就是东城区最大的菜市场。每天人流量大得惊人,而且路两旁是老式街道,只有两车道,车多拥堵。这里的检查也都以车辆为主,对路边的行人反而不会太在意……”
他在7号检查站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个圈,目光笃定:“一定是这里!”
楚行简想一起去,但胸口的伤根本不允许他参与高强度的抓捕任务。
宋星阑按住楚行简的肩膀,眼神坚定:“你留下吧!”
触及宋星阑眼神中隐含的担忧,楚行简心中一动:“可你一个人……”
宋星阑摇头:“还有其他同事呢,你的伤还没好,再说,这里也需要一个人坐镇指挥,统筹全局。”
楚行简妥协了:“好,但你得带几个人去!”
“嗯!”
交代完后,宋星阑带着几名民警迅速向7号检查站赶去。
从实时定位来看,目前他们还有苟富那组离7号检查站最近。
楚行简坐在监视器前,紧紧盯着屏幕。
代表着宋星阑小组的小光点缓缓地向着标志“7”靠拢。
就在他眨眼的功夫,下一秒,那四个光点瞬间熄灭,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光点在闪烁。
楚行简惊得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抢过夏语冰的对讲机吼道:“七号点——!说话!”
昏暗的小巷深处,两道身影静静地对峙着。
宋星阑一改往日的温和,神色沉着冷峻,举枪对准前方,厉声道:“亦清,别再跑了,跟我回去自首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沈亦清将最后一个民警放倒在地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闻言,他挑了挑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头看向宋星阑,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摇了摇头:“你不用劝我,我既然这样做,一定有我的道理。”
宋星阑咬牙,不敢有一丝大意。
他见识过沈亦清真正的身手,对方的速度远超他能力。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宋星阑只来得及瞄到一道尖锐的闪光,还有手末端白色的圆管。
‘是注射器!’
他心中一惊,想退后已经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