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开始下雨，乔如是跟周廷玉来到公司后，外面还是没停雨。

他把沙发拉到窗边，窝在窗边看外面淋漓的大雨，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模糊了整个世界。

夏天下雨还是蛮凉快的。

周廷玉没在办公室，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乔如是趴在沙发上，不远处的桌面上摆着暂时还看不出什么的模型底座，接下去要做的东西材料不够，他原本想着今天出去看看，没想到会撞上大雨。

只好接受大自然的馈赠，再休息一天了。

就在他快要被这舒适的环境哄睡时，周廷玉带着特助回来了，还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乔如是被吵醒，转头看过去，坏了，我怎么看到一只好大的老鹰，不会还没醒吧？

特助将手中的东西放下，“那我就先走了。”周廷玉点点头，特助梳理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翅膀羽毛，一边退出去。

乔如是彻底清醒了，他看着地上一堆东西，疑惑道：“你干什么？”

周廷玉拎着手里的几个盒子走过来，放到乔如是旁边，乔如是低头看去，发现是他之前买过的游戏模型，周廷玉不知道去哪里又给他找来好几盒新的。

是完全不一样的主题模型。

乔如是慢慢拆开包装，把里面各式各样的零件袋拿出来看了看。周廷玉蹲下来，他后背的几只手上还拎着其他东西，他平视着乔如是，“我来跟你道歉。”

乔如是：“嗯？”

他看着眼前的周廷玉，身后举着的各种各样的包装纸盒，就像一个向乔如是盛开的礼物树，上面结出了各种礼物，即将被乔如是摘下，收入囊中。

周廷玉说：“我昨天没有真的把你当小孩的意思。”

乔如是眨眨眼。

“我那个时候只是觉得你特别可爱，特别像个小孩。”周廷玉顿了一下，开始拆东墙补西墙：“不是，我真没有把你当小孩，你很聪明，我很喜欢，只是你太可爱了，我看着你就像看到一个很漂亮可爱的小孩……”

乔如是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托着脸看他，窗外的噼啪雨声更大了，似乎在嘲笑周廷玉的胡言乱语。

周廷玉发现自己没法解释，他第一次对自己没学好语文感到绝望，背后的几只手垂下来，将包装盒堆到乔如是怀里。

盒子很多，堆起来很高，乔如是的怀里根本放不下，有两个比较轻的盒子掉下去，两个人都没管，乔如是将怀里的几个盒子扶好，他趴在盒子上，依旧看着周廷玉。

他的眼神直白，就像在看一个什么很新奇的东西，周廷玉没忍住，靠过去将自己的下巴也搭上盒子，两个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周廷玉有些难过：“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他贫瘠的语言在这一刻彻底暴露出来，那个站在台上沉着发言，冷静宣布的周廷玉，原来也有自己够不到的地方。

乔如是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的脸色依旧沉稳，只是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无措和慌乱。

窗外的雨变得很大，打在窗上的雨滴力道大得像是要撞破这面透明的玻璃，侵入这间温暖的房间。

乔如是伸手摸了摸周廷玉额头前的头发，他最近都没有用定型喷雾了，头发变得柔软自然，也显得他年轻了几岁，仿佛一切自信在爱里都会被击碎。

周廷玉从来不觉得自己三十多的年纪有什么，他事业有成，身材样貌一样不缺，早些年多的是前仆后继的人凑上来，他谁也没看上，觉得谁也配不上自己。

但面对比他更小的乔如是时，所有的担忧和顾虑都那么顺理成章，犹如潮水般蔓延上来。

乔如是没有对这满地的道歉礼物表现出惊喜的样子，他要的不是这些随手可得的东西。

“周先生。”乔如是故意这样喊他，“我不介意被人当小孩，但是周先生，爱人不能把他当小孩。”

“喜欢小孩很容易，他只要听话，乖巧，懂事，绝大部分人都会喜欢他，可是同样的，小孩的话大部分都不被人听到。”

“别人喜欢我很轻易，讨厌我也很容易，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周廷玉看着他，心脏鼓动，跳声轰鸣。

“我只要独一无二的，我只要烙上了专属于我痕迹的，我不要别人剩下的。”乔如是看着周廷玉的眼睛说，他此刻的神情其实并不温柔，也不可爱，甚至有些冷漠，还带着点挑剔的刻薄。

乔如是向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想要的自己会去拿，别人给的，只要不是最好的，他都看不上。

从小到大，因着一副好看的外壳，说喜欢他的人从城东排到城西，再绕一圈回来，可是那些都不是真的。

他见过因为他一句话就跟对象分手的人，也见过上一秒还在说喜欢他，下一秒却大骂他勾引人的人，乔如是见过烂在地里的爱情，他不要那些垃圾。

乔如是摸过周廷玉的眉眼，微微抬起身，垂眸看他：“我们两家很亲近，周廷玉，你能给我我想要的吗？”

“你要不能，我们还做亲戚。”

劈里啪啦的雨声被无限放大，沉默在两人之间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