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乔如是放下，乔如是转头，面前就是乔烟如的墓碑，上面的黑白照片上，乔烟如低着头在看书。

一。

“新年快乐，乔如是，妈妈看见你了，”

乔如是顿时泪如雨下。

漫天明亮的色彩完全驱散了黑夜，天色倒转，新年的齿轮开始转动。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鞭炮声一阵一阵响个没完，巨大的轰炸声仿佛要将过往所有好的坏的一并驱散。

乔如是双手撑在地上放声大哭，蛇尾长长，落在山间的土里，烟花和鞭炮声彻底掩盖了他的哭声。

周廷玉蹲在他旁边，小心地拍着他的背。

墓碑上的乔烟如安静，再也不能呵斥他任何一句不是。

夜里的风刺骨，周廷玉不敢让他在外面哭太久，半哄半抱的将人带回车上。

周廷玉带着他去了一家酒店，大厅的暖气烘得人舒适，经理已经在等着了，见到人连忙上前。

“新年好小少爷，这是房卡，房间在顶层，请随我来。”

“新年好。”周廷玉收下房卡，他没提前打过招呼，估计是苏江璃办的。

酒店经理将人引进房间：“夫人已经吩咐过了，一会儿有人上来送餐。”

外面的烟花还没停，虽然比之前少了许多，但在最高的酒店落地窗前看去，也是一片好景色。

周廷玉拖着房间里的躺椅过来，上面垫着毛毯，“坐。”

乔如是便躺下去，靠在椅子里。宽大的椅子本就柔软又有支撑力，垫上毛毯之后更加舒适。

靠背被周廷玉调节成合适的角度，乔如是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一封红包被递到眼前，乔如是抬头看去，周廷玉说：“新年快乐，这是你苏姨让我给你的。”

“新年快乐。”乔如是有些呆呆地接过红包，他捏了捏，发现里面放着的是一块硬硬的方形卡片。

第二个红包接着过来。

周廷玉笑：“这是你周叔给你的。”

乔如是再次伸手接过，周廷玉又掏出一个：“这是我给你的。”

他将左手的红包塞到右手里，又一次伸手接过周廷玉手里的红包。

“这是我大伯给的。”

“这是大伯娘给的”

“这是二伯给的。”

“这是三姑给的。”

……

到最后，乔如是怀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红包，拿都拿不住。

他彻底呆住了：“我都没有……”

周廷玉随手拉了张椅子过来，“本来就是要给你的，而且你不是也给几个小孩准备了红包吗？我妈刚才都分给他们了。”

“可我都没有留下来跟他们过年。”

周廷玉紧挨着他，手肘撑在躺椅的扶手上，他看着眼前被红包淹没的乔如是，“都是一家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乔家肯定也给你了。”

“你现在打开手机看看？”

乔如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怀里的红包不小心掉了两个下去，他连忙捡起来，红包里塞的不一定是钱，有些鼓起来一小个圆圆的，他怕里面有什么易碎品。

“滴。”

躺椅下慢慢伸出来一个搭脚，周廷玉低头在座位下摁了一下，搭脚两边升起两个小扶手。

他把乔如是捡红包时不小心挤出去的红包捡起来，放回乔如是怀里。

两条连接起来的扶手变成柔软的围栏，把乔如是和给他的所有祝福都好好的围起来。

乔如是摁开手机，之前一直放在口袋里没注意，加上刚过零点那会烟花鞭炮声震天响，他连自己的哭声都听不到，自然也听不到手机的震动。

一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涌进来，他点开其中一个软件，这是他专门用来跟家里人联系的。

顶着乔字开头的各种对话塞满了整整一页，他往下滑，全是各种不一而同的新年祝福。

随便点进去一个都是祝他新年快乐，外加一个红包转账。

姥姥姥爷甚至告诉他有空也可以回来过年，如果喜欢在外面玩也可以，身上钱不够了就跟他们说。

好友申请里还有新的消息，是乔家的同辈人，他的兄弟姐妹们。

乔如是一个个看下去，点开对话框开始回复消息。

周廷玉见他一边回消息还会一边流眼泪，不由得失笑，他从怀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帮他擦了擦眼泪。

“我的乔大人怎么变成小哭包了？”

乔如是用力抹了一把脸：“没有。”

他窝在调试过的躺椅里，不断地摁开各种对话，回复消息，连红包都收不过来。

段端的消息还在那边不断的骚扰他，不停地跳新消息出来，手机的震动嗡声不停。

学校里的同学也发来各种祝福，社团群里的消息更是没断过，几乎每个人都给他发来了新年祝福，

他在所有人的关心和祝福里忙碌，一个接一个，好似这条幸福路永远也走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