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昭。”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而在城北的小院中,裴云昭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他回到家中,打了水,洗了脸,泡了茶,坐在窗前。今天太累了,累到他的脑子都转不动了。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然后早点睡觉。
“今天真是惊心动魄。”他自言自语,“被皇上点名,在满朝文武面前说话,还被陆大人拉着问东问西。还好,总算都应付过去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了陆镇山最后问他的那个问题。
“皇上有意选人出使北境议和……”
裴云昭放下茶杯,皱了皱眉。
“议和。”他在心里琢磨,“这个差事,不好办啊。谁去谁倒霉。去得好,功劳是皇上的;去不好,黑锅是自己背。皇上选这个人选,怕是要费一番心思。”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算了,不想了。反正跟我没关系。我一个九品主簿,议和也轮不到我。”
他吹灭灯,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他不知道的是,今天在宫道上发生的那一幕,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宸京。
有人惊恐,有人兴奋,有人好奇,有人恐惧。各种各样的情绪在这座古老帝都的夜空中交织、碰撞,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一声一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而那个引发这一切的人,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睡在那间简陋的小院里,呼吸均匀,面容平静,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孩。
隔壁院子里,王正言坐在灯下,批阅着今天的公文。
他的手在发抖。
今天宫道上发生的事,他已经听说了。虽然他不在现场,但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一个时辰,整个都察院都在议论这件事。
“裴云昭的心音,传遍了整条宫道。”
王正言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隔壁那个年轻人,真的不寻常。
他之前听到的那些心音,不是偶然,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裴云昭有一种奇特的能力,能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心思传递给周围的人。
这种能力,是福是祸,现在还不好说。
但王正言知道一件事——从今天开始,裴云昭再也无法隐藏自己了。
满朝文武都知道了他的存在。
“年轻人。”王正言在心中默默地说,“你的路,从今天开始,才真正开始了。”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吹得灯焰摇摇晃晃。王正言伸手挡了一下风,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写了一半的公文上。
他提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裴云昭,非寻常人也。今日宫道之事,已传遍朝野。此人前途未卜,慎之慎之。”
写完后,他将公文收好,吹灭灯,躺到了床上。
窗外,月亮从乌云后面露出半张脸,冷冷地照着这座古老的帝都。
一夜无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开始,朝堂上的格局,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