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疏笑着摇头,她越来越觉得,记忆里那个赤诚干净的少年已经快要找不到踪影了,大概是她的错觉,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周文兴把烟收起来,“今天找你来,只是想要你帮幼菱弄个角色资格,这个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角色?”温景疏皱眉,她看着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忽然笑了下,“说来听听。”
“张稳导演正在找角色的那个悬疑片,里面有个巫女角色。”周文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就是一个小角色,只要你答应,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温景疏讥讽一笑:“你有什么值得我要的?”
“景疏。”周文兴拧眉,纠正她的语气,“我是对不起你,但是我净身出户了,你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净身出户?那是你婚内出轨在先,这是你应该做的。”温景疏双手抱胸,语气甚至是平静,“角色的事情我无能为力,谁都知道我只是个过气明星,给小三找机会,你还是自己腆个老脸吧。”
温景疏起身到包间门口,就听见他说:“听说前段时间你去了秀丽小区,原来你当时特地把那个房产要过去,是为了那小子。”
“那你应该也知道,秦朔他父亲的事。”
温景疏脚步瞬间停下来,她抬起头,周文兴一副拿捏了她的样子,笑着说:“帮我这个忙,买断他父亲所有丑闻,我保证不让人乱写。”
*
温景疏拉牵着Henry往外走,一直走到安静的地方,她才像是被卸下了所有力量,整个人靠在墙上。
走到电梯边上的时候,她听见耳边传来几个男人的说笑声,她下意识拿出口罩戴上。
“小妹?”温廷棹忽然看了过来,他和几个谈生意的合伙人走在一起,忽然注意到了她。
“二、二哥。”温景疏愣了愣,松了口气一般,“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坐会儿?”温廷棹看向电梯旁边的茶座,“正谊也在这里呀?”
Henry抬头乖巧喊了声:“小叔叔。”
温廷棹笑了下,转头和几个合伙人说:“这是我亲妹妹,温景疏,温家人。”
温景疏笑了下,倒是弄得几个人局促起来,“Henry一会儿还有架子鼓课,我就先……”
“那刚好,李文,你送我小侄子去上课,小妹你和我来一下。”
温廷棹的秘书把Henry带下去,温景疏却没松手:“二哥,你等会儿。”
过了会儿,温景疏拜托了林靖帮她把Henry送去上课,才有时间和温廷棹走到一旁。
几个合伙人都乘电梯下去,温景疏和温廷棹一同走到走廊深处,她站在一扇门前,“二哥怎么会来这边,我记得你不管酒店。”
“我只是来请人吃顿饭。”温廷棹笑了下,“今天……你和周文兴一起来的?”
“二哥,你知道?”
“底下人告诉我的,这个酒店目前是温氏的子企业。”温廷棹双手插兜,“你下次可以来尝尝这家的松鼠桂鱼。”
“哥,我离家这么几年,你不知道也正常。”温景疏整个人紧绷着,根本不习惯家人的存在,“我现在不太喜欢吃鱼。”
“不好意思,你把你的喜好写一下,我记着。”
温廷棹温柔道,“我叫你来,只是想要告诉你,少和你那个前夫走太近,家里什么都有,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温廷棹进了电梯。
漆黑一片的电梯门口,只有电梯红色的数字在闪动。静得好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温景疏还是紧绷站在门前,她脸上凝结着冷淡的表情,始终放松不下来。
温廷棹比她大三岁,不是温家亲生的孩子,这不算是秘密,不过从小到大,这个哥哥比她亲哥对自己还好。
“滴、滴、滴……”电梯报数的声音响起,红色的数字逐渐上升,最终停留在她的这一层。
电梯门打开,里面的身影骤然撞进她的视线,温景疏一愣,盯着眼前这个无论如何都不应出现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好巧。”
“我是来找你的。”秦朔一身西装站在电梯里,迈步走向她。
“胡说什么?”温景疏拧眉,不太高兴。
“开玩笑的,我来找Henry,他不在?”秦朔偏头,站在她身边,双手插兜看向她。
几句稀松平常的话,温景疏竟觉得空气松快了些,她靠在墙边,对上他的视线,“没事的话,送我回去吧。”
两人一同进电梯下楼,狭小的空间内,难得的安静让她重新开始思考,她很快就后悔刚才的话。
“不好意思,我还是不麻烦你送……”
“你抽烟了?”秦朔拧眉,忽然开口问道。
电梯里,一股冷淡而陌生的烟气传来,秦朔望向温景疏。
温景疏很快反应过来,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大概是在饭桌上被周文兴沾上的,她笑了下:“没有。”
秦朔盯着她,并不相信,但温景疏只是笑着,随他怎么说,就是没抽。
“我送你回去。”
车上,温景疏一言不发,她侧头盯着窗外,高架桥上斑驳的暗黄灯影落在她脸上。
秦朔开着车,余光看向后视镜的她,他小心避开颠簸,放缓车速,平缓的行驶很快让车内安静下来。
温景疏闭上眼睛,再也控制不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