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窗口某处,粉色的保时捷消失在视线里,秦朔才冷冷一笑,挂断了还没接通的电话。
“在看什么呢?”一个同伴看向楼下,“哦,美救风尘,写小说呢。”
“小说你爹。”秦朔气得发笑,放在栏杆上的手紧紧握拳,骨头都咔咔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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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温景疏盯着忽然被挂断的通话,犹豫着要不要打回去。
“姐姐?”少年小心开口,“是有重要的事情吗?”
“没事。”温景疏把手机放在一旁,“你叫什么名字?他为什么打你?”
“我、我叫丁玦,今年二十岁了,高中毕业就没读书,刚刚那是我……我继父。”少年低着头,“毕业之后打了两年工,被我继父送过来卖酒的。”
温景疏不难想象,他这几年应该过得不太容易,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却不合时宜想到了秦朔。
当年出租屋,他也是这样可怜兮兮,只是秦朔眼中都是冷漠不屑,丁玦眼中满满的委屈和讨好。
温景疏并不反感讨好接近自己的人,她温和安慰道:“我给了他钱,短时间应该不会来找你。”
“对不起,他肯定会拿去赌博的。”丁玦垂眸道,“今天谢谢您,我会还您钱的。”
温景疏撑着脑袋:“嗯,好。”
车停在医院外,温景疏闲着也是闲着,不想太早回去,她直接约了自己认识的医生。
“要打点滴。”温景疏皱着眉,“你还发烧、贫血、营养不良,自己不知道?”
丁玦抿唇,忽然鞠躬:“对不起。”
“先打针吧。”
半小时后,温景疏拿着自己的包,在桌上留了点钱,“差不多了,你打完针就回去吧,我还有其他事情。”
丁玦站起来,顾不上扎针的手:“姐姐!”
温景疏回头,他忽然跪下来。
“姐姐,我、我会听话的,您能不能、能不能……”丁玦仰着头,脸上脏兮兮的,还贴着纱布,红唇微微张开,眼中湿润润的,“我会做饭,我会洗衣,我会跳舞的!”
这一幕极具观赏性,谁有钱谁就能观赏这一幕,比起人,这更像是一种资产。温景疏很清楚,他只是舍不得她这个好不容易遇上的浮木。
温景疏打开手提包,拿出一张纸,靠在台子上写了点东西。
“我的电话号码,你准备好了就打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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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作为自由画家,被请作电视剧《草色青》的艺术指导。
“真想不到,当年那个小屁孩竟然要和你一起工作了。”林靖摇了摇头,“真是岁月不饶人。”
离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林靖陪着自己,温景疏买新房的时候干脆就和她住在附近了。
如今温景疏靠在吧台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我昨天,把那个人带走了。”
林靖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啊?”
温景疏含笑:“你不是总说要我找个弟弟。”
下一刻,林靖猛然从床上弹起来,瞪着眼睛:“我、去!你来真的!?”
温景疏垂着眼,整个人站在阴影里,她望着林靖:“林靖,是你说的,我不能一直这样。”
林靖语塞,看着她的眼神充满心疼。
毕竟是离了婚,也曾经闹得很难看,那段时间连林靖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
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匆忙赶到,却看见温景疏一脸茫然地坐在窗前,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林靖和温景疏认识大半辈子了,是除了家人最心疼她的。
“下回带出来,给姐瞧瞧,要是不合心意,赶紧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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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工作日,温景疏打了个哈欠,随意往嘴里塞了颗糖就走进了电梯。
大概是没睡好,温景疏闭着眼睛,再一睁开,就看见了反光电梯门中反射出的人影。
她顿了顿,无奈转过头,就对上秦朔的脸。
秦朔算好了,挑眉笑着说:“早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前辈。”
“你怎么在这里?”温景疏把嘴里的糖舔了舔,觉得嘴里还是泛苦。
其实她想说的是,他现在一个演员,怎么动不动现身录制棚。
“啊,你说这个啊,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秦朔弯了弯眼睛。
温景疏:“……”
过了会儿,秦朔歪了歪头:“前辈在吃什么糖,给我一颗呗。”
温景疏不动声色看了眼电梯。
秦朔耐心等着她回应自己,同时也好心情地看着她今日的打扮——成熟的西装裙子,外面搭配着一条俏皮的领带。
直到手心泛起一点痒意,他愣了愣,低头,一颗透明包装的黄色柠檬软糖。
他下意识收紧了手掌,尖锐的包装纸硌得发痛,他觉得的心脏都在起飞,语气也轻盈:“我……”
可温景疏已经出去了,秦朔这才发现,她今天是披着头发的,天生的茶色长发像远山一样。
秦朔勾起唇,含住那颗软糖,舌尖轻轻舔过上面的砂糖。他立刻闭了闭眼。
太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