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索菲娅把他按回床上,“在北境这边发着高烧还硬撑的蠢事我见得多了,最后不是肺炎就是冻伤截肢。你要是还想保住你那两条腿,就给我老实待着。”
“……姐姐说的是。”他垂下眼,露出一个虚弱的、带着歉意的笑。
索菲娅的眉眼这才松动了一些。她在他床边坐下来,伸手将他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比刚才轻柔了许多。
“你啊。”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上次在皇宫也是这样,身体不舒服就硬撑着。身体是自己的,你不心疼,别人也不会替你心疼。”
北境主宅配备的医疗官很快就到了。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Beta男性,他用量温器在阮亭宴额前扫了一下,又用便携式检测仪在后颈腺体附近做了几项指标测试,最后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摘下来。
“雷恩少爷的体温是三十九度二,后颈腺体区域有明显炎症反应,信息素分泌指标也不太稳定。综合来看,是受寒引发的急性发热。”
他顿了顿,转向索菲娅。
“北境气候干燥寒冷,不利于退烧和腺体消炎,最好能回到温度湿度更稳定的环境中休养。”
“那就回去。”索菲娅毫不犹豫地说。
“可是冬季庆典和认亲仪式……”阮亭宴开口。
“仪式还有一个多月。”索菲娅站起来,“你这副样子留在北境也参加不了任何活动,不如先把身体养好。”
她用终端拨通了兰斯特公爵的通讯,让阮亭宴有些吃惊的是,公爵在半个小时后亲自来了客房。
“雷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父亲。”阮亭宴第一次不用刻意去强装虚弱,“只是有点发烧,让您担心了。”
“医生已经跟我说了。”兰斯特公爵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北境的气候对第一次来的人来说确实太过严苛,你从小在帝都长大,身体弱一些也是自然的。”
他伸出手,宽厚的手掌覆在阮亭宴的额头上探了探温度,然后收回手,转向站在一旁的索菲娅。
“你说要让他先回去?”
“对。”索菲娅双臂交叉在胸前,“他这个样子留在北境也做不了任何事,不如先回帝都。军校那边反正也快年度考核了,他回去休养的同时还能兼顾学业,等考核结束、身体也养好了,再回来参加认亲仪式,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兰斯特公爵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他重新转向阮亭宴,脸上挂着慈爱的微笑,“军校的年度考核是大事,兰斯特家的孩子可不能缺席。你先回帝都好好养病,考核结束之后再回来,北境这边的事不急。”
阮亭宴心里想着要是真的重视军校的考核怎么会让他提前来北境,面上却依旧得保持着一副乖巧的模样:“谢谢父亲。”
兰斯特公爵站起身拍了拍阮亭宴的肩膀:“好好休息,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
“那就这么定了。”索菲娅拍了拍手,“正好今天几位皇子也要回帝都,我这就去安排更早一些的飞行舰。雷恩你先躺好,别再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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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舰在帝都星降落时已经是傍晚,机舱门打开的瞬间熟悉的气温扑面而来,比北境湿润柔和了不知多少倍。
阮亭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草木的清甜味道。
陆景昭向阮亭宴微微颔首告别,说了几句养病的客套话之后,便急匆匆地走向了在泊位旁等候他的军务处专车。阮亭宴将衣服紧了紧,正准备向陆景熙也告个别,却发现对方好像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送你去皇家医院。”陆景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哥交代了。”
“大哥?”
“他说让我务必陪你去一趟皇家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不用了,殿下。”阮亭宴轻声说,“我自己去普通医院检查一下就行,去皇家医院的话,我这个身份不太合适。”
“什么身份不合适?”陆景熙皱眉。
阮亭宴笑了笑,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柔软无害:“殿下你别忘了,我在这边只是一个普通的三年级生。去这种医院检查一个感冒发烧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陆景熙还想说什么,阮亭宴已经低头咳了两声,他的咳嗽声听上去干涩又难受。陆景熙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好吧。”少年Alpha最终妥协,语气闷闷的,“那我送你去最近的普通医院。”
这一次阮亭宴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