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断她,和以前每次她想解释的时候一样,替她收住了。但这一次声音比以往低,也比以往哑。
"我今天不是要你给答案。"他垂眼,"只是想在彻底没机会之前,说一次。"
他重新看向她。
"我喜欢你。喜欢很多年了。不是因为合适,不是因为习惯,是真的喜欢你。所以不甘心。"
最后那三个字,声音有一点轻微的裂。
沈知意眼眶有点热。她知道这一刻自己应该说什么,该拒绝,该说清楚,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很多话说出来只会更伤人。
所以她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
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江聿当然知道。
他看着她,静了很久,最后低头笑了一下,很轻,像终于认命。
"你看。"
"我就知道。"
他拿起她面前那杯没动过的红酒,一口喝完,站起身,把外套搭到臂弯。
"我先走了。"
沈知意下意识站起来:"江聿——"
他停住,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她肩膀。
就这一下,熟悉的力道,像他们之间无数次普通的道别。
"没事。"
他声音很轻。
"你从来没来过。"
他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走了,一步都没回头。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
窗外江水安静流动,游轮的灯拖出一道长影。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才重新坐下。
侍者第三次过来问需不需要续水,她才回神,摇了摇头。
桌上的菜早就凉透了。
她坐在那里,没有动,指尖轻轻攥着餐巾角。
江聿说的那些话,她一句都反驳不了。因为全都是真的——他说的,她做的,这七年里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说出口的那些东西,每一句都对。
可她此刻坐在这里,感受到的不只是难过。
难过是有的,是真实的。他陪了她很多年,是她最混乱、最疲惫、最不像样的那些日子里始终在那里的人。他从不逼她解释,从不逼她维持什么,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把门开着。那份好不是理所当然,她一直知道,也一直在拿。
她想起第一次去他家。那时候刚升VP不久,带的第一个大项目,整整三个通宵,项目签完那晚庆功宴,她喝了很多酒。散场以后所有人都在聊天,她一个人站在阳台吹风。
江聿过来问她怎么不进去。
她说,不想待在里面。
他什么都没问,只说,那走吧,换个地方。
后来很多次都是这样。她撑不住了去找他,他不问,她就不用解释。那个地方对她来说是某种出口,她太需要一个不用维持什么、不用解释什么的地方。
可那不是喜欢。
她知道这件事,他今天说出来之前,她就知道。
难过的是,她知道这件事很多年了,可她一直在用那个地方,用那个人。
她坐在黑暗里,把这件事想了很久,然后放下了。
不是不在意。是已经没有办法。
最后,她拿起手机。
微信里,最上面是裴言川的名字。
她没有任何要说的事,没有任何理由找他,甚至这个时间点联系他本身也说不通。
可她就是想让他知道,她到家了。
她低头打字,打了一句删掉,又打一句删掉,最后只留下两个字:
到了。
发送。
几乎没过多久,回复来了。
裴言川:好。
就这一个字。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什么都没再发,把手机放到腿上。
窗外城市的灯火远远亮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