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川看着她，那些声音都退远了。

他低下眼，什么都没说，从自己碗里挑起一筷子面，放进她碗里。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沈知意低头看着那筷子面，怔了一下，抬头看他。

"吃面。"他说。

她低下头，把那筷子面吃了。

吃完出来，天彻底黑了。

老巷子里的店一家家亮着灯，远处有人支夜宵摊，油烟和食物香气混在晚风里飘过来。路灯很旧，昏黄的光落在石板路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肩膀之间隔着一点没有碰上的距离。

走到一半，沈知意开口：

"裴言川。"

"嗯。"

"我今天出门前，在衣柜前站了很久。"

他偏头看她，没说话。

她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见合作方穿什么，见客户穿什么，我都知道。见江聿吃饭，我也知道。每件衣服都有功能，得让人觉得你专业，得体，或者重视这场见面。"

她停了一下。

"但今天不知道。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来见你，该穿什么功能的衣服。"

她手指捏住袖口，轻轻拉了一下。

"所以穿了这件。这是我一个人在家才穿的衣服。"

风从巷口吹进来，把她额前碎发吹起来一点。

裴言川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低声道：

"这件很好看。"

她愣了一下，笑了——是真正放松下来的那种笑。

"这件起毛了，袖子都磨坏了。"

"我知道。"

"那你还说好看。"

"因为是你穿。"

风吹过来。

沈知意脚步慢了一拍，移开目光，低头盯着地面，半天才轻轻"哦"了一声。

裴言川看着她耳尖泛红，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走到巷口，她的车停在路边。

她走过去，手搭上车门，转过身看他。

"裴言川。"

"嗯。"

她望着他，停了两秒。

"下次，你煮面给我吃吧。"

他没立刻回。

"就你家的厨房。"她补了一句。

裴言川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然后说：

"好。"

她看着他，笑了。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前最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别反悔。"

"不会。"

车门合上，车缓缓离开路边。

裴言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晚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夜里一点微凉。

他站了一会儿，低头，很轻地笑了一下，转身往停车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