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川没回答,从怀里拿出那份打印好的协议文件,放到她茶几上。
沈知意目光落过去,顿了一下。
"你看到了。"
"嗯。"
"全部?"
"全部。"
空气静了两秒。
她轻轻抿唇,语气尽量平静:"那你现在来,是准备和我说谢谢?"
裴言川看着她,很久,然后低声开口:
"不是。"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来告诉你。"
他目光落进她眼睛里,安静又认真:
"沈知意。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很多事没必要争。成绩、名次、机会、资源。别人多一点少一点,我都无所谓。因为我觉得,只要我真正想做的事没被影响,其他都不重要。"
他声音很稳,可每一个字都压得很低。
"可今天看完那份文件,我第一次觉得——"
他停了一下。
"原来不是那些东西不重要。只是以前,从来没人替我觉得它们重要。"
沈知意整个人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看着他。
他说得很慢。像在一点一点剖开自己平时最不轻易示人的地方。
"我以前习惯了。习惯被默认懂事,默认不计较,默认什么都能自己处理。所以很多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算了也行。"
他垂眼笑了一下,笑意很轻,很淡。
"但你没有让我算了。"
"你甚至没问我要不要。你就替我把所有该争的东西,全争回来了。"
客厅静得只剩呼吸声。
沈知意看着他,眼底一点点发热。
她轻声开口:"裴言川,我只是——"
"我知道。"他打断她,声音依旧温柔,"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让我感激你。"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近到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半臂距离。
"沈知意。"
"你告诉我,争,是因为有人值得。"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深。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
他停了一下,嗓音低哑了一点:
"你也值得。"
她心脏狠狠一震。
"值得我争。"
沈知意看着他,眼眶一下发热。
她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低声说:"裴言川,你别这样看我。"
"我会哭。"
裴言川看着她,低低笑了一声。
"那就哭。"
"我接着。"
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往前一步,扑进他怀里。
裴言川稳稳接住她,双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很紧,很重。
她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裴言川。"
"嗯。"
"你以后受委屈要告诉我。"
"好。"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眼泪还挂着。
他低头,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动作很温柔。
然后她伸手攥住他衬衫领口,把人往下一拉,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很重,像压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
裴言川只僵了一瞬,下一秒便低头回吻她,手掌扣住她后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直到她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呼吸很乱。
两个人近得鼻尖都碰在一起。
他低声,嗓音哑得不像样:"沈知意。"
"嗯……"
"我很爱你。"
她轻轻笑着,声音发颤:"我知道。"
然后抬头,重新吻住他。
窗外夜色很深,屋里灯光温暖。